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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潮汕。

    我們理解是“回潮汕玩兒”,但媽媽的定義是——回潮汕。

    一次巡禮,一個成就展,一個奠基儀式。

     回潮汕。

     去潮汕的真谛是回潮汕。

     我那時再愚頑,也知道自己戲份重,一定要演好,下了決心。

    帶的衣服鞋子都是最好的,頭發去店裡搞過。

    上飛機前檀生媽媽望着我,笑贊:“金氣繩。

    ”檀生附耳譯道:“誇你有精氣神兒。

    ” 然而真到了那邊,從下飛機起,到進家,到與親戚們一一厮見,我發現我哪裡吃重了,根本是個小角色。

    真正的主角還是檀生媽媽。

    因為老太太健在,所以檀生媽媽仍算是歸甯的女兒,帶着女婿,及子女。

    老太太端坐在堂屋正中間,一條胳膊搭在八仙桌左邊,不起身,等着女兒女婿來行禮。

    其實大概也沒有嚴格的禮儀,檀生爸媽笑着嚷着,俯身拉手大聲問候,親戚們轟轟烈烈地圍上去,這個就算是禮成了。

    檀生和我在後面,過了一分鐘,大概是裡面問起了,聽見爸爸叫道:“在呢在呢,也來了也來了!”衆人又推推搡搡把我們擠到前面,檀生大喊:“阿嬷,給您請安啦。

    ”故意學戲裡念京白,又學清宮劇裡打千兒,好逗他阿嬷開心。

     我們管阿嬷不叫外嫲也是在北京就想好的,一是檀生奶奶早已過世,二是揣摩潮汕那邊的情感風俗,外嫲似乎終究沒有阿嬷親,叫阿嬷的話外嫲肯定更樂意。

    果然樂意,她顫巍巍說了一個長句,衆人安靜聽完立刻哄然搶着翻譯:“檀生聽見沒有,叫你們住到元宵,有好東西給你們!” 阿嬷看了我一兩下,她似乎還有一點害羞,不好意思多看,隻再三叫他們招待我。

    檀生旋即拉着我退出去,他要到門口去抽口煙,趁着他媽顧不上說他。

    我走到門外,轉身再看潮汕的這戶人家,傍晚紫藍色空氣裡一窗杏黃的燈光,忽然就依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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