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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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笑問。

    她的笑帶着不屑,畢竟昨天那麼出格的話她都說了,那麼出格的事她也做了,舊案掀翻把整個老陳家攪得昏天黑地;但好像也流露出好奇,說好跟我們小孩沒關系,卻還是忍不住打聽我們到底怎麼看她。

    既不屑又好奇,二姨還是少女。

    跟五十多的少女談心,太考驗我。

     我實在承受不了這重量,心一橫把全部禮盒重新放到地上。

     “二姨是癡情,我怎麼會不懂。

    ”本想說“我們”,出口卻把“們”字咽了。

     “哎呀哎呀在講什麼!”二姨笑,意思我瞎說,但沒有了之前的不屑。

    又催我把禮盒重新撿起來趕快回去。

    可我心已經橫下,恨不得把媽媽昨夜說的話全告訴她,好讓她們姐妹倆和好了。

    雖然媽媽沒有授權,但我總覺得捅破窗戶紙就一句話的事兒—— “二姨,其實……”我心跳得好緊,“不光我懂,其實我媽,就是檀生媽媽啦,也懂的,她昨天回來很難過的,因為之前不知道你是——” “你不要講了,沒意思的,我不想知道她怎麼講。

    你快回去吧。

    ”二姨的笑眼見着就退幹淨,剩下不屑,還有疲憊。

    我突然刹住嘴,不敢再說話,有點難堪。

     “我這個人是這樣的,不去後悔。

    我不管的。

    我這輩子除了,”二姨閉着眼睛,說到“除了”才睜開,但隻掃我一眼又别過臉去,好像哽咽了,“我除了對不起我父親,我自己的父親——我那時候不懂事,反對我父親,沒有輕重,不聽他話,不懂得他辛苦,傷他的心——其他人我都,沒有一點對不起的。

    ” 二姨好強硬的樣子,我又沒跟她吵。

    她似乎仍在對峙,不知道跟什麼。

    大概我太傻相,她臉又軟下來,重新把禮盒撿起來一袋一袋遞給我,催我快回去了。

    等我轉身往回走沒幾步,她又忽然叫我,追上來把一個瘦長的小禮品盒子塞進我衣兜:“這個是二姨二姨夫送給你的,你要進門了嘛。

    ”我沒手推讓,隻能一再感謝,心想原來不是壓歲錢是小禮物。

     穿過公路時,聽見二姨夫叫我不要忘記替他給大家拜年啊,他把頭伸出駕駛室扯着喉嚨喊。

    真奇怪,他把車子掉了個頭結果還是停得離家門口很遠,好像就不想開過去,明明順路。

    這肯定是二姨要求的,大概為了避免跟大姐姐夫再見面吧。

    我答應着回頭一看,二姨還站在原地,細細溜溜的一個人。

    她朝我揮手叫我過馬路小心,卻就是一步都不肯再往前邁。

     “一根筋”,我想起她姐說的。

     繡屏的癡情在她姐看來就是一個“怪”,是她從小就很“怪”的延續。

    也許錦屏這樣的姑娘認為愛情應該算一種收獲,還有點兒不勞而獲的意思,開心當然開心,但漫山遍野都是,根本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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