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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找到設施支持,二舅得意地說這是個“純享受”的房間,享受的至少是廳級,因而莊嚴地命名為“多功能廳”。

     他們必是喝了不少酒,回來得太晚,不敢驚擾人。

    除了最小的弟弟回了自己的卧室,另三個弟弟睡藤椅的也有,拼凳子的也有。

    檀生仰躺在一張三人沙發上,以無法撼動的姿态。

     我剛推門要出去,檀生恰好進來,原來他被外面鞭炮吵醒了,想回房間接着睡。

    他本來迷迷糊糊的,一進房間發現陷入粉紅的包圍,馬上一激靈,“我X!”他嗫嚅。

    我知道他給吓住了,沒有人比一個攝影師更知道影調的含義。

    他腳下一步一步拖着往裡走,眼花缭亂的。

    “我X!”他說,又看到洋寶寶,他們正用藍色的眼睛盯着他。

    “我X我X!”他吓得轉過頭,沖我低聲嚷道:“這是要幹什麼?!” 我笑得不行了,坐在粉紅桌布邊的粉紅凳子上,擡不起頭來。

    檀生的驚恐使我感到踏實和溫暖,他也想從祝福聲中叛逃,與我一起。

     他剛坐在床沿上,樓下媽媽喊:“唐僧!你們下來了,今天事情多——” “噢——”他慘叫一聲,隻得去洗漱。

     我挑了件米黃的絲質襯衣,外面套鵝黃的羊毛開衫,底下咖啡色褲子,自以為如花似玉了,然而下樓媽媽第一句話:“哎呀——過年啊,怎麼穿這麼素?”吃過早飯她到底還是提出了整改要求,“你上樓去塗一點口紅。

    ”我塗好下來,她笑道:“紅配黃——金氣繩。

    ”又轉頭看兒子,檀生胡亂洗了個澡,換了牛仔褲和一件細小格子的棉麻襯衣,她明明喜歡,卻戳他一下:“看你這肚子!” 爸爸早就準備好了,戴着他心愛的蛋殼形呢子帽子,穿着酒紅色的西裝。

    他正俯身看八仙桌邊的椅子,呢喃:“噢,酸枝的……”又轉頭對媽媽說,“我想在這邊買兩把紅木椅子帶回去。

    ”媽媽不耐煩:“硌死了,你自己坐。

    ” 爸爸充耳不聞,愛惜地摩挲着椅子扶手,“你媽還潮汕人呢,居然欣賞不了。

    這木頭好,真好啊……瞧瞧這紋理……”又讓檀生把椅子擡起來去體驗紅木的沉重。

     我覺得真不好理解,潮汕人大多精瘦,吃得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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