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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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活動推向了圓滿勝利!”小舅他們對二姨的普通話也贊不絕口,而且很驚訝,不知道二姨啥時候練出這水平,簡直比大姐還标準。

    大舅本來情緒有點低落,但也慨歎:“二妹是有文化、有氣度的。

    ” 二姨笑眯眯,他們問她怎麼會記得這樣牢,她也不解釋,隻随便聊些不相幹的。

    二舅媽向我解釋說二姨現在在醫專做主任,“業務和管理一手抓”“還評過區裡的先進工作者,經常坐車去市裡面開會”,在潮汕電視台的本埠新聞裡看見二姨好幾次,“都是陪領導到下面來視察”。

     二舅媽本身也是學醫護專業的,可結婚生子後長年服務于家庭,一方面好像不那麼情願,另一方面對二姨這樣強幹的職業女性極其崇敬。

    小舅媽她們也崇敬二姨,但崇敬的内容是兩樣,說二姨很會着裝打扮,品位好,“氣度非凡”。

    二姨受了弟妹們追捧并沒有特别興奮,隻含笑輕輕搖頭,表示大家言過其實。

     二姨的臉一看就是陳家的,面頰狹長,皮色黝黑,濃眉深目,鼻梁高挺。

    甚至乍看跟檀生媽媽也很像,但看得稍稍久一點,會發現哪哪都不一樣。

    就說皮色吧,同樣黝黑,媽媽是豔陽下曬熟的小麥,而她是陰涼裡晾熟的煙葉,黝黑上浮着一層毛毛灰。

    頭發雖然都是齊耳短發,也都燙了,也都白了不少,但媽媽的頭發很容易亂,因為每一根都還保留着些活潑,二姨的就很馴服,仿佛紀律嚴明。

    身材兩個人都瘦,但媽媽是肉包骨頭,細溜但圓潤,二姨像骨頭架子直接撐着皮膚似的,棱角多線條硬,但又透着脆弱。

    我記得這姐妹倆本來就隻差一歲半,現在連一歲半都覺不出來了,光看外表甚至還覺得媽媽顯年輕,媽媽的六十歲像過了四十年,而二姨的五十九歲裡蘊藏了七十年。

    二姨的臉明明很小,卻還分成内圓和外圈兩部分,笑起來隻有内圓裡的眉眼嘴角微微舒張,外圈依然靜止,肌肉神經完全不為笑意所動。

    我偷偷瞧外圈那些細紋,順着它們所指,發現那都是不快樂的方向,隻不知這不快樂到底是愁還是怨。

     “你看呀,你們年輕人懂行的——”小舅媽招手叫我過去。

    可是那邊也沒有多餘的凳子,我過去就躬身站在二姨背後。

     “你看這個你認識嗎?上面的外國字寫的什麼呀?”小舅媽把二姨的包包舉到我眼前,“這個是什麼,是國際名牌嚯?” 我一個一個去拼那些字母:“P、r、a——Prada,是普拉達啊二姨,确實是很著名的!”二姨笑笑,垂頭去喝茶。

     “呐,你看我就知道的,你們二姨的東西很好的!這塊表你看一看——”小舅媽不由分說,把二姨手腕子扯過來反剪到背後,也不管二姨擰着身子别不别扭,讓我湊上去細看。

    “T、i、s、s——Tissot……”我确實沒見過什麼世面,努力揣摩,“這個這個,就是傳說中的天梭?我沒見過不懂啊,隻知道很名貴……”我窘道。

     二姨抽回手笑道:“對的,那次是去洛杉矶考察,前年。

    ” 小舅媽還要讓我繼續品鑒二姨的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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