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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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我也沒敢提醒他,還專門側身擋了下櫃台上躺着的小土秤。

     到家時他們早已吃過飯。

     “給你們留了湯,怕你們吃不飽。

    ”二舅媽正在堂屋角落裡拖地,看見我們回來馬上把拖布靠牆放下,“我去燒熱。

    ”說完,就要往廚房去。

    她做事情從早到晚不停。

    我趕忙攔下她。

    她悄悄問:“姑奶奶給你們吃的什麼呀?啊呀,吃鵝肉呀——了不起了不起……” 二舅三舅和檀生爸爸在堂屋正中圍着茶幾喝茶。

    再一看是來了客,他們正陪着說客套話。

    檀生本打算一進門立刻就舉行名貴珠寶博覽會的,隻好強行忍住。

     三舅負責泡茶,專注得顧不上看我們。

    二舅邊跟客人交談,眼睛卻瞟我們,他的微笑是皺着眉頭的,我理解這裡邊有點驚羨的意思。

    按他之前的部署,我們應該既拜訪了,又沒打擾到姑奶奶,既恭敬殷勤,又矜持嚴謹,總之一切都剛剛剛剛好,足夠證明他對禮數的研習和執行已臻完善,走遍潮汕也挑不出毛病。

    但他絕沒想到還能錦上添花,我們竟然被姑奶奶留下吃飯,試問舉家誰曾有過這份殊榮?他的微笑裡飽含着不敢相信。

     檀生爸爸也皺眉微笑,眼神兒也透着遲疑,卻不太一樣。

    好像有不便當着人說的話,還不是一句兩句。

    隻告訴“你媽她們在後面”,朝背後努嘴。

    檀生敷衍兩句就拉着我往後面去。

    後面的卧室是阿嬷住,再往後是一個連着廚房的小院子。

    檀生往院子一看沒人,扯開喉嚨就要喊媽,但嘴剛一張忽然就見鬼了似的失了聲。

    我順着他目光一看,阿嬷門外的竹椅上,有個提包歪在那兒,紅的藍的立體薄紗紮花熒光玻璃珠子萊茵石粉的綠的亮片金線銀線邊緣綴着大半圈黃的紫的絲縧排穗兒,怎麼說呢,流光溢彩。

     檀生走上去捏了捏提包。

    “濕透了,”他瞪向我,“下雨那會兒來的。

    ”說着下巴就吊下來了。

     “那,來半天了。

    ”我下巴也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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