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紀行

關燈
的上白下黑的服裝,在指揮的棍兒指點之下,一排排地站起來了。

    他們領導着三萬多會衆,興奮,雄壯,活潑地唱出了日本廣大人民的抗議和希望。

    《不準再投原子彈》,《青年進行曲》,《幸福生活之歌》等,都是新詞新曲,和我從前在日本所聽過的“哀感凄涼”的調子,迥乎不同,使人聽了興奮而喜悅! 節目裡還有極其動人的部分,如同石井漠舞踴團兒童部的舞蹈,幾十個蝴蝶般輕巧的兒童,好像被一陣涼風吹到了台上!他們表演的是日本的民謠,幾十對小臂舞得那樣整齊,幾十雙小腿跳得那樣快速,博得了滿場的掌聲。

    此外還有“人間釋迦”的舞蹈,象征和平一定能得到最後的勝利的,也是由石井漠舞踴團來表演的,燈光,布景和舞蹈,都十分優美。

    劇中的釋迦牟尼在菩提樹下,合掌默坐,各種各色的群魔相繼而來,火魔是紅色的,水魔是綠色的……他們咆哮洶湧地,不斷地向着釋迦撲去,釋迦緩緩地舉起手來,他們就都疲軟無力地紛紛倒退,卧伏在地,舞蹈的動作,極其柔軟輕忽,盡到了“芭蕾舞”的能事。

     會畢已經很晚,我們抱着花束,好容易擠出歡呼的人群,到得門外,夜色中廣場上還站着數不清的群衆!我們被推擁着上了大汽車,可是汽車開不出去!從一排排的車窗外伸進幾十隻幾百隻的手來,我們把握不暇,隻得從花束裡抽出一朵一朵的花來,抛了出去,最後連綠葉也抛盡了,汽車才蠕蠕移動,好容易出了廣場。

     禁止原子彈和氫彈世界大會的活動,從此圓滿地結束了,可是中國代表團的活動還沒有結束,在許多座談、訪問之後,八月十九日,我們又到了廣島。

     從大阪到岩國的旅途中,機窗中下望,盡是蔚藍的海水,和一座接着一座的碧綠的島嶼,就是最小的島上,也還密密地種着整齊的莊稼。

    勤勞勇敢的日本農民,開墾利用了自己的每一寸土壤,而野心無窮的美帝國主義,還在不斷地擴大他們在日本的軍事基地,日本全國人民群起的憤怒抗議,是完全可以理解和同情的! 有了長崎的悲慘的聞見經曆,我們懷着沉重的心情,從岩國坐汽車進入廣島。

     我們的預想是不錯的,我們從“綠洲”進入了“沙漠”! 幾條寬闊的大街,兩行高大的樓房,伸展在蒼黃無際的土地上。

    幹燥的熱風,吹着矮樹的小葉,路旁長着稀疏的青草……這一切,都好像是到了一座沙漠上新建的城市,然而沙漠上新建的城市沒有這些斑斑的創痕! 在離爆炸中心二百五十米的地方,立着一座小石台,上面有一個馬鞍形的“慰靈碑”,這“慰靈碑”下“安息”着二十四萬以上的,在第一顆萬惡的原子彈爆炸下犧牲者的靈魂! 這些靈魂如何能得到“安息”?!十年前的一個清晨,晴空萬裡,海上河邊吹起微微的涼風,孩子們在街上院中追逐着嬉戲;母親們背着嬰兒在準備着早餐;一切無辜的平民,正在做着他們每天早起的工作,突然間……一聲霹靂,一陣狂風,把這座城市四十萬人的幸福……四十萬老弱婦孺的一切,震碎,吹飛! 我這一支筆描寫不出,描寫不盡,也不忍描寫一九四五年八月六日晨八時十五分以後,廣島市被炸的慘狀!我看了廣島,才感受到“怒發沖冠”的真正感覺!幾千幾百年來,世界上聰明勤奮的科學家們,廢寝忘食地研究發明了為人類增進幸福的原子能,而帝國主義侵略者們,卻攫奪了這寶貴的成果,用它來制成大規模屠殺的武器。

    在屠殺了日本的幾十萬老弱婦孺之後,直到今天,這些侵略者們,還以他們血淋淋的雙手,高舉着這萬惡的原子武器,來向全世界威脅恫吓。

     叫這二十四萬餘圍繞飄泊在斷垣頹壁之旁的冤憤的靈魂,如何得到“安息”?! 然而,正義是至終會擡頭的,人心是不死的,人民的力量是無敵的!十年後的八月六日,五千多個代表從日本和全世界的每一角落,來到廣島,這個“控訴的城市”。

    他們代表着不同的國籍、不同的信仰、不同的社會階層……來和廣島的人民緊緊地拉起手來,向着與和平為敵的好戰分子們,伸出如林的巨臂,發出憤激的、宏亮的
0.13727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