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人筆記

關燈
字,無論在什麼地方出現,我都會認得的。

    這又是一件使我落淚的事——他的字寫在書上,連紙頁都凹凸出來了,我便是閉着眼,也知道是他寫的。

    他是王子,誰不知道呢?他天然的有一種腼腆含愁的樣子。

    他母親是印度人,這是我所知道的,無怪乎他是這般的溫柔潔白了。

    世界上隻有印度人是溫柔的,是潔白的。

    這也是小樹變成石像的另一個原因。

     當他十個輪子的雪車,駕着十匹白馬,跟随着十個白衣的侍者,從我門口經過的時候,街上的塵土,便紛紛的飛進來報告我了!——我敢說沒有人不敬慕喜歡他,但他卻是這般的不愛理人,也許是他的印度的母親教給他的。

    無論如何,他總和亂絲有些深密的關系,更造成他腼腆含愁的樣子了。

     他雖然不愛理人,卻有時來看望我。

    是可憐我老無依靠麼?是叫我補鞋麼?然而他是永遠赤着腳的,他本是永遠坐在車上,不肯和世人的道路接觸的——他來時,我很自然。

    我喜歡他麼?不過這喜歡和不喜歡的界限,在我心裡,極其模糊。

    容我再仔細回想看……有了,這原如同富士山和直布羅陀海峽一般,都是不容易明曉的事。

    總而言之,他是因為我的眼睛要長出翅兒了,他恐怕烏鴉吃了我,血水滴到他的赤腳上,他防備着就是了。

     “黑的他”更如同狗一般——也許就是烏鴉——倒也有些人喜歡他。

    他卻是走在道上,鞋更是非常的破爛。

    我不能再替他補了,這一根繩子,盡着拉來拉去的,有些煩膩了。

     天如不開朗,就是有人很憂愁,要死了。

    這光景瞞不了我,亂絲曾告訴過我。

    這也是小樹變成石像的另一原因。

     果然“黑的他”來了,他說話有些吞吐——他的眼睛永久不會長出翅兒來,我實在看不起他——他說“白的他”有些和他好的意思,要請他替他作王子了。

    并且說“白的他”為他的緣故,下地來走了。

    他說這話時,帶些難過的樣子,卻又喜歡。

    我戰栗起來,繩子都落到地上了。

    我的唇兒不能說話,我的心卻求上帝赦免他。

    他的死期要臨到了,上帝呵,亂絲呵!赦免他的明白罷! 倘若他再這樣的明白,不是我說……“白的他”車上的鸾鈴響了,“黑的他”為何又跑了?世界上亂得很,我要哭了;眼淚是亂絲拉出來的,亂絲是糾在世界上的,可笑!——天又黑了。

     門戶要是淺了,消息是很快的,人們很容易彼此知道。

     “黑的他”真有思
0.16650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