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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活計的;香的,美麗的花,是要插在頭上的;鏡子是妝束完時要照一照的;在衆人中間坐着,是要說些很細膩很溫柔的話的;眼淚是時常要落下來的。

    女孩子是總有點脾氣,帶點嬌貴的樣子的。

     這也是很新穎,很能造就她的環境——但她父親送給她的一把佩刀,還長日挂在窗前。

    拔出鞘來,寒光射眼,她每每呆住了。

    白馬呵,海岸呵,荷槍的軍人呵……模糊中有無窮的怅惘。

    姊妹們在窗外喚她,她也不出去了。

    站了半天,隻掉下幾點無聊的眼淚。

     她後悔麼?也許是,但有誰知道呢!軍人的生活,是怎樣的造就了她的性情呵!黃昏時營幕裡吹出來的笳聲,不更是抑揚凄婉麼?世界上軟款溫柔的境地,難道隻有女孩兒可以占有麼?海上的月夜,星夜,眺台獨立倚槍翹首的時候:沉沉的天幕下,人靜了,海也濃睡了,——“海天以外的家!” 這時的情懷,是詩人的還是軍人的呢?是兩縷悲壯的絲交糾之點呵! 除了幾點無聊的英雄淚,還有甚麼?她安于自己的境地了!生命如果是圈兒般的循環,或者便從“将來”,又走向“過去”的道上去,但這也是無聊呵! 十年深刻的印象,遺留于她現在的生活中的,隻是矯強的性質了——她依舊是喜歡看那整齊的步伐,聽那悲壯的軍笳。

    但與其說她是喜歡看,喜歡聽,不如說她是怕看,怕聽罷。

     橫刀躍馬,和執筆沉思的她,原都是一個人,然而時代将這些事隔開了…… 童年!隻是一個深刻的夢麼? 一九二一年十月一日。

     散文集《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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