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人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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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是會挨着門敲着去告訴他們的。

     聰明人,也抱着很新的書出來,彼此的說着“黑的他”的消息,又做了許多的抒情和叙事的詩。

    這亂的,昏黑的,潮水般的談話,都證明世界有翻轉的時候。

     晚霞要是紅了,也是有人從昏亂的快樂中要死了…… 一擡頭雪車停在門口,我知道一定有些事故……“白的他”堅凝的站在我面前。

    上帝呵!亂絲呵!他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明白。

    他的那些侍者,卻都低着頭看我,——這都是“黑的他”召的禍,我早料到有這一日。

    “白的他”永遠是溫柔的,卻也有深恨的時候,因此我十分的信富士山是要變低的,直布羅陀海峽是要變淺的。

     “白的他”也不再說話了;他出來的時候,他的十個侍者,都慘默無聲——他的衣裳都凍結得如同銀甲一般,清澈的眼睛裡,飛出盛怒的光氣來。

    我怕極了!他上車時,我已聽得他背上的銀弓,不住的的響。

     我驚魂未定,車兒也許走到街頭了。

    “黑的他”從我門口也過去——上帝呵!那自以為清潔的人,要伏罪了。

     我幾乎不能轉動,但我至終跳了出去。

    雪車過處,“黑的他”緊握着胸前帶血的箭矢,閉着眼卧在街上了。

    “白的他” 站在車上,含怒的凝視着,弓兒還在手裡,侍者們也一排兒的低着頭——馬又飛馳去了。

     我又跳進來了,我的心幾乎要飛出腔子來,要不是我握着,就……富士山是十二萬尺高,直布羅陀海峽是十二萬尺深。

    若不是它們這樣的高深,我也沒有了拉東拉去的材料了,我要哭了! 聰明人隻因太聰明了,眼睛裡反長不出翅兒來。

    他們又半夜不睡了,又做詩了——咳!哪一件事瞞得過我;你們半夜裡睡罷,起來再偷着彼此抄罷!我敢說,我那小樹,是你們逼得它變成石像的,可惜辜負日光撫愛了它一場,橫豎我要同你們……現在你們又譏消“黑的他”不自量了。

    殺人的事,都是你們做成的;“白的他”心中狂熱的血,也是你們倒給他的——烏鴉來了,天也黑了。

     印度的母親,原是住在瓶子裡的;瓶子破了,便沒了住處了。

    這瓶子是亂絲糾成的,亂絲腐了,自然瓶子也要破的。

     其實并不是亂絲腐了,隻因世界上都是亂絲,也不必分彼此了。

    這倒不幹我的事,我隻拉我的繩子就完了。

    因為世人的鞋,終古是破爛的,我要不拉,就消滅了許多,永遠沒有人知道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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