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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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間特别多。

    白天我開始在家塾裡附學,念一點書,學作一些短句子,放了學父親也從營裡回來,他就教我打槍、騎馬、劃船,夜裡就指點我看星星。

    逢年過節,他也帶我到煙台市上去,參加天後宮裡海軍軍人的聚會演戲,或到玉皇頂去看梨花,到張裕釀酒公司的葡萄園裡去吃葡萄,更多的時候,就是帶我到進港的軍艦上去看朋友。

     一九○八年,我的二弟謝為傑出世了,我們又搬到海軍學校後面的新房子裡來。

     這所房子有東西兩個院子,西院一排五間是我們和舅舅一家合住的。

    我們住的一邊,父親又在盡東頭面海的一間屋子上添蓋了一間樓房,上樓就望見大海。

    我在《海戀》中有過這麼一段描寫,就是在這樓上所望見的一切: 圍抱過來的丘陵,土坡上是一層一層的麥地,前面是平坦無際的淡黃的沙灘。

    在沙灘與我之間,有一簇依山上下高低不齊的農舍,親熱地偎倚成一個小小的村落。

    在廣闊的沙灘前面,就是那片大海!這大海橫亘南北,布滿東方的天邊,天邊有幾筆淡墨畫成的海島,那就是芝罘島,島上有一座燈塔…… 在這時期,我上學的時間長了,看書的時間也多了,主要的還是因為離海遠些了,父親也忙些了,我好些日子才到海灘上去一次,我記得這海灘上有一座小小的龍王廟,廟門上的對聯是: 四海安瀾 因為少到海灘上去,那間望海的樓房就成了我常去的地方。

    這房間算是客房,但是客人很少來住,父親和母親想要習靜的時候就到那裡去。

    我最喜歡在風雨之夜,倚欄凝望那燈塔上的一停一射的強光,它永遠給我以無限的溫暖快慰的感覺! 這時,我們家塾裡來了一位女同學,也是我的第一個女伴,她是父親同事李毓丞先生的女兒名叫李梅修的,她比我隻大兩歲,母親說她比我穩靜得多。

    她的書桌和我的擺在一起,我們十分要好。

    這時,我開始學會了“過家家”,我們輪流在自己“家”裡“做飯”,互相邀請,吃些小糖小餅之類。

     一九一一年,我們在福州的時候,父親得到李伯伯從上海的來信,說是李梅修病故了,我們都很難過,我還寫了一篇“祭亡友李梅修文”寄到上海去。

     我和李梅修談話或做遊戲的地方,就在樓房的廊上,一來可以免受表哥哥和堂哥哥們的幹擾,二來可以賞玩海景和園景。

    從樓廊上往前看是大海,往下看就是東院那個客廳和書齋的五彩缤紛的大院子。

    父親公餘喜歡栽樹種花,這院子裡種有許多果樹和各種的花。

    花畦是父親自己畫的種種幾何形的圖案,花徑是從海灘上挑來的大卵石鋪成的,我們清晨起來,常常在這裡活動。

    我記得我的小舅舅楊子玉先生,他是我的外叔祖父楊頌岩老先生的兒子,那時正在唐山路礦學堂肄業,夏天就到我們這裡來度假。

    他從煙台回校後,曾寄來一首長詩,頭幾句我忘了,後幾句是:…………憶昔夏日來芝罘照眼繁花簇小樓清晨微步惬情賞向晚瓊筵勤勸酬歡娛苦短不逾月别來倏忽驚殘秋花自凋零吾不見共憐福分幾生修 小舅舅是我們這一代最歡迎的人,他最會講故事,講得有聲有色。

    他有時講吊死鬼的故事來吓唬我們,但是他講得更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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