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芭》〔印度〕泰戈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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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忙碌的水從不泛濫,隻安分守己地流着,仿佛是它沿岸的村子裡每一戶人家的一個成員。

    河的兩邊都是人家和樹木成蔭的河岸。

    這位河的女神從寶座上走下來,成了每家花園的花神;她用敏捷,愉快的腳步,忘我地做她無窮無盡的祝福工作。

     巴尼康達的房子臨近河邊。

    過往的船夫都能看到這地方的茅舍和草堆。

    我不知道在這些代表人世間财富的東西中間,是否有人注意到這個小姑娘,當她工作完畢之後,偷偷地溜到水邊,坐在那裡。

    在這裡,“大自然”滿足了她想說話的願望,并且替她說話。

    小溪的微語、村人的聲音、船夫的歌唱、鳥鳴、葉響,都和她的心跳揉合在一起。

    它們變成了聲音的巨浪,在她不甯靜的心靈上拍打着。

    “大自然”的低語和動作就是這啞女的語言;那長睫毛遮蓋下的黑眼睛的話語,也就是她周圍世界的語言。

    從那蟬鳴的樹上,直到靜寂的星辰,隻有手勢、姿态、流淚和漢息。

    在炎熱的正午,船夫和漁夫都去用飯,村人在午睡,鳥兒靜悄無聲,渡船閑着,遼闊的忙碌的世界從勞作中停息了下來,忽然變成一個孤寂、嚴肅的巨人,這時候在引人入勝的廣闊天空之下,隻有那無言的“大自然”和一個無言的女孩子,極其沉靜地坐着——一個在光芒四射的陽光之下,一個在小樹的樹蔭中。

     但是素芭也不是一個朋友都沒有。

    在牛棚裡有兩頭母牛,沙巴西和邦古利。

    它們從來沒有聽到她叫過它們的名字,但是它們聽得出她的腳步聲。

    她雖然說不出話來,卻愛憐地嘟哝着,它們了解她這輕柔的嘟哝比一切話語都深切得多。

    當她愛撫它們,斥責它們,或哄勸它們的時候,它們對她的了解比人們對她的了解還深。

    素芭常來到牛棚裡,抱住沙巴西的脖子;她常用臉頰偎擦着她的朋友,邦古利就轉過它慈祥的大眼睛望着她,舐她的臉。

    這女孩子每天照例來看它們三次,此外還有不定時的訪問。

    什麼時候她聽到使她難過的話,她就随時來看她的啞巴朋友。

    它們仿佛能從她的沉郁的目光中體會到她精神上的痛苦。

    它們就走近前來,用角輕輕地摩擦她的手臂,試圖用無言的無可奈何的方法來安慰她。

    除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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