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學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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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介紹了主講人以後,就隻坐在講台上聽講了——我和魯迅先生的接觸,就這麼一次,我也不知道魯迅先生是從哪一位同學手裡買到戲票的。

     這次演劇籌款似乎是我們要為學校附近佟府夾道的不識字的婦女們,義務開辦一個“注音字母”學習班。

    自治會派我去當校長。

    我自己就沒有學過注音字母,但是被委為校長,就意味着把找“校舍”——其實就是租用街道上一間空屋——招生、請老師——也就是請一個會教注音字母的同學——都由我包辦下來。

    這一切,居然都很順利。

    開學那一天,我去“訓話”,看到講台前坐的都是中年婦女,隻前排右首坐着一個十分聰明俊俏的姑娘。

    聽課後我過去和她搭話,她說:“我叫佟志雲,十八歲,我識得字,隻不過也想學學注音字母。

    ” 我想她可能是佟王後裔。

    她問我:“校長,您多大年紀了?”我笑着說“反正比你大幾歲!” 這時燕大女校已經和美國威爾斯利(WellesleyCollege)女子大學結成“姐妹學校”。

    我們女校裡有好幾位教師,都是威校的畢業生。

    忘了是哪一年,總在二十年代初期吧,威校的女校長來到我們校裡訪問,住了幾天,受到盛大的歡迎。

    有一天她——我忘了她的名字——忽然提出要看看古老北京的婚禮儀式,女校主任就讓學生們表演一次,給她開開眼。

    這事自然又落到我們自治會委員身上,除了不坐轎子以外,其他服裝如鳳冠霞帔、靴子、馬褂之類,也都很容易地借來了,隻是在演員的分配上,誰都不肯當新娘。

    我又是主管這個任務的人,我就急了,我說“這又不是真的,隻是逢場做戲而已。

    你們都不當,我也不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就當了!”于是我扮演了新娘。

    淩淑浩——淩叔華的妹妹,當了新郎。

    送新太太是陳克俊和謝蘭蕙。

    扮演公公婆婆的是一位張大姐和一位李大姐,都是高班的學生,至今我還記得她們的面龐。

    她們以後在演比利時作家梅特林克的童話劇《青鳥》中,還是當了我的爺爺和奶奶,可是她們的名字,我苦憶了半天也想不起來! 那夜在女校教職員宿舍院裡,大大熱鬧了一陣,又放鞭炮,又奏鼓樂。

    我們磕了不少的頭!演到坐床撒帳的時候,我和淑浩在帳子裡面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急得克俊和蘭蕙直捂着我們的嘴! 我演的這些戲中,我最喜歡的還是《青鳥》,劇本是我從英文譯的,演員也是我挑的,還到培元女子小學,請了幾個小學生,都是我在西山夏令會裡認識的小朋友。

    我在《關于女人》那本書内寫的“我的同學”裡,就寫了和陳克俊在“光明宮”對話的那一段。

    這出劇裡還有一隻小狗,我就把我家養的北京長毛狗“獅子”也帶上台了。

    我的小弟弟冰季,還怕我們會把“獅子”用繩子拴起,他就親自跟來,抱着它悄悄地在後台坐着,等到它被放到台上,看見了我,它就高興得圍着我又蹦又跳,引得台下一片笑聲。

     總之,我的大學生涯是夠忙碌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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