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者》①〔馬耳他〕安東·布蒂吉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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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了在十七歲的時候她成了他的娃娃,在宮殿裡她是濃裝豔抹的 三十六個娃娃之一。

    人們買票進宮觀看又贊歎 也叙說着這段故事。

    獻給我的父親 你在臨終,希望得到我的安慰,你向圍在你床邊的人問: “東尼,他在哪裡?” 為了公務的召喚我正在遠出;你沒有得到我的安慰就死去了;你呼喚出: “東尼,他在哪裡?”在我的心上留下了傷痕,一個巨大的傷痕, 就是你臨終時沒有見到我;你絕望地呼喚: “東尼,他在哪裡?” 我試用“國事”這劑藥來醫治我的創傷;但是沒有用處,我耳邊總聽到那聲呼喚: “東尼,他在哪裡?”沒有哭過的人那從未經曆過悲傷的人 不能算是一個人!他怎能成為一個人假如他從來沒有哭過,假如他從來沒有為世界上的殘酷,為那麼多活着的而在罪惡中死去或在折磨中死去的人 掉下一滴眼淚? 有時要環顧你的周圍而感到悲傷!隻有從你失望的心中 才能伸出你的充滿憐憫的手,使你在人類之中成為一個人。

    死了的靈魂老太婆,我看見過你,在你的棺材裡;你的女兒在你身旁哭泣, 她的靈魂比你的屍體還要死硬;一個被淫穢的言語潰爛了的靈魂,而更加淫穢的行為 使人充滿了比死亡還要可怕的恐怖。

    乞丐為了你馬耳他,我的母親,我走遍歐洲 和世界各地去行乞。

    我敲過所有的門,有些人開了門給飯給水甚至也 給你一些援助。

     有的人隻對我說:“上帝幫助你。

    ” 有的人趕緊把門砰地關上。

    沿着茫茫無盡的公路我忍受着疲勞,和幻想的破滅, 最難過的是體會到羞怯的痛苦;但我也體會到每一個乞丐都感到的當他累得要死終于把一袋面包扛到了他的 挨餓的母親門前時的快樂和幸福。

    獻給我的姑姑你生來漂亮 卻沒有理智和感覺……你是一個負擔,沒有人愛你他們對待你就像對待一塊門口擦鞋的棕墊, 他們隻給你能維持身心的飲食…… 最後你被送進了“英其雷”,①衰老,癡呆……你孤單地死去他們把你當作叫花子 你棺材裡連一塊遮體的布也沒有……沒有人來陪伴你除了我之外;我隻是一個窮學生 ①馬耳他政府所辦的老人院。

    ——譯者。

     但是我并不因為你的貧窮感到羞愧……世上隻有我 隻有我的心,愛着你…… 還有我的眼淚。

    從墓地的小山上十字架的旁邊陰沉,靜寂, 他的眼睛凝視着他的傷痕,我問生活和存在的一切人: “為什麼?為什麼?”牧羊人當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在我故鄉的村子裡我曾看到在休耕的田野上有一個慈祥的老牧人 在夕陽中放牧。

    現在我長大了在我故鄉的村子裡我再走到休耕的田野上;我沒有看到那牧羊人 也沒有看到羊群。

    也許在來生中有一天我會看見那牧羊人和他的羊群 圍繞着木槽在頂禮膜拜。

    我像一個玩偶一個小玩偶在一個孩子的手裡有時候她吻它,珍愛它,有時候她又虐待它;當她玩膩了的時候 就把它扔在一邊。

    我也像一個玩偶在人們的手裡 有時候他們喜歡我,珍愛我;有時候虐待我;當他們厭倦了 他們就要把我扔在一邊。

    但我是一個有感覺能體會疼痛,能哭泣 受虐待時會感到痛苦的玩偶;但也像一個玩偶當我死了不會再感到疼痛的時候,我為什麼還在乎 人們怎樣對待我!弗雷·疊戈廣場三十棵樹, 三十個貧民窟圍繞着廣場,那裡,在夜晚,一天勞累之後,困倦的鳥兒睡着了,樹上的枝條,樹下的人們 都那麼肮髒。

    十二條綠色的長凳上坐着在一天辛勞之後的附近貧民窟居住的人們, 那些從窗裡晾出洗過的衣裳把窗下的人淋濕了的人們……那些老人院的老人們呻吟出對修女的怨言, 或是乞讨一兩分錢去買雪茄。

    弗雷·疊戈在廣場的當中永遠和窮人生活在一起;麻雀,貧民窟的窮人,被遺棄的老人,這些都擠在廣場裡唠叨,抱怨, 還有一堆榛子殼的垃圾。

    賣桑葚的人瑪莉,這個農家姑娘,頂着陶罐賣着桑葚走過了;但是最美麗的桑葚,卻是她的蝴蝶花般的 在她褐色臉上的烏黑閃亮的眼睛!采桑葚的人身上沾滿了甜汁的紅漬,俗話說就像桑葚畫在外面一樣裡面也畫上了顔色; 每一筆都添上一滴血。

     多麼甜柔!瑪莉,瑪莉,你那蝴蝶花般的黑眼睛和桑葚一樣的顔色的 是從桑葚那裡得來的嗎?那滲透了你窈窕的身軀的 那折磨着注視你的人的心的美妙,它不是從那歡暢地流穿桑樹的 主幹和枝條的黑色的甜柔裡來的嗎?每天黎明早早起來,起來就替我們從你家高過屋頂的樹上采來了一罐桑葚;帶來了你的雙睛,帶來了你的頭發,帶來了你的雙頰,這一切都是從那和你的屋一般高的桑樹裡來的穿過肮髒的市街,給我們帶來了 頂在你頭發上的一罐桑葚,還有從你屋裡生長出來的 健康和愉快! 假如你隻剩六分錢……朋友, 如果你口袋裡隻剩下六分錢,就用三分錢給你自己買一塊面包;用其餘的錢買一把芬芳的 會使你充滿了新的希望的水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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