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戈爾詩選》〔印度〕泰戈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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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隻是容忍了她的兩旁的房地;她的威儀中反映着山嶽莊嚴的沉默與海洋廣闊的寂寥。

     有一次我找到她幽僻處的一個小島的坡上系住了船,遠離一切的俗務。

     我在清曉晨星發亮以前就睜開眼睛,我睡在七仙星高照的屋頂上。

     漠不相關的溪水從我寂寞的日子旁邊流過,就像旅客走經路旁房舍中的哀樂,卻不起什麼感觸。

     如今我在青春将逝的日子裡,我出走到這處平地上,灰黯沒有樹木,隻剩有一個孤零的小點,那高起的綠陰之下的山達爾村。

     我有小古巴伊河①作我的芳鄰。

    她有世家的門第。

    她的質樸的名字是和無數年代的山達爾村婦的喧笑雜談混在一起的。

     在她和這村莊的親近之中,土地和水并沒有不睦的裂痕,她很容易地把此岸的言語傳給彼岸。

    亞麻開花的田地和稻秧一樣和她随便接觸。

     當道路到了她水邊忽然轉折的時候,她大方地讓行人跨過她的清徹潺潺的水流。

     她的談吐是小家的談吐,不是學者的語言。

    她的律調和土地和水是同宗的,她的流水對于大地上的黃綠的财富毫不懷妒。

     她在光明和陰影中穿掠的體态是苗條翩婉的,她拍着手輕輕跳躍。

     在雨天她的手腳就變野了,像村姑們喝醉了麻胡酒一樣,但即使在她放縱的時候,她也從不沖破或是淹沒了她的近岸;隻在她嘻笑奔走的時候以她裙子戲弄的舞旋掃着岸邊。

     在中秋她的水變清了,她的水流變瘦了,顯露出水底沙粒的蒼白的閃光。

    她的貧乏并沒有使她羞愧,因為她的财富不是自大,她的貧困也不小氣。

     在不同的心情中,他們帶着自己的美德,就像一個女孩子有時珠圍翠繞的舞蹈着,有時靜坐着眼藏倦意,唇含情笑。

     ①古巴伊是一條離詩人所住的寂鄉不遠的小河。

    ——譯者古巴伊河在脈搏中找到了和我的詩句相同的節奏,就是與富有音樂的語言和日常工作時間嘈雜的瑣事,結成夥伴的節奏。

     它的韻律并不使拿着弓箭閑遊的男孩失望;它和木柴市場上滿載稻草的車聲合拍;它和挑着陶器的,一條扁擔兩隻筐,一隻小黃狗親熱地追随着他的影子的那個工人的籲喘合拍;它随着那個每月領三盧比的薪金,舉着破傘的鄉村教師的疲蹋的步伐一同移動着。

     一個内地的老人又瘦又高,新刮顯的皺癟的臉像隻幹果,拖蹋地走在到市鎮去的路上穿着一雙補過的破靴和一件印花棉布的短褂, 頭上撐着一把破傘。

     腋下夾着一根竹棍。

     這是一個八月悶熱的早晨,從淡雲裡濾過昏暗的日光。

     “昨夜”似乎在潮濕烏黑的毛氈下悶死:今天呆鈍的風無定地刺激着餘甘樹葉的 間歇的回響。

     這個生人走過我心上模糊的天邊,隻不過是一個人,并不鮮明,沒有挂慮, 不需要任何微小的東西。

     我也是暫時在他生命的無人之境的邊沿出現,在那把個人從一切關系分開的雲霧裡。

     我想象他的牛棚裡有一頭牛,籠裡有一隻鹦鹉,他的妻子臂上戴着钏镯,在碾麥子, 他有洗衣工人作他的鄰居,裡巷對門有一間雜貨店, 他欠着一個白沙瓦人一筆煩心的債務,而我的模糊的自己 也隻像是某處一個過路的人。

     雖然我知道,我的朋友,我們是不相同的但是我的心拒絕承受這個說法。

     因為我們在同一的無眠之夜的鳥叫時醒來,同樣的春天的符咒 進入我們的内心。

    雖然你的臉朝向光明我的臉在陰影之下 我們的幽會卻是甜柔而秘密,因為青春的洪水在它泛漲的舞蹈中把我們拉在一起。

     你以你的光輝與溫柔統治了世界,我的臉是蒼白的。

    但是一陣生命高貴的氣息把我帶到了你的身邊我們分野的那條黑線 被清曉的明光燒紅了。

     一片千年的薄紗垂落在你我之間當你轉過臉去消隐在“過去”裡就是那因着腼腆猶疑而迷了愛的路途的人們 過着鬼魂似的生活的地方。

     把我們隔離的空間是很仄的,——一道小溪在它的低語中織出了我們别時的回憶 和你走過的足音的悲愁。

    我所能獻上給你的 隻是一段沒有說出的愛的音樂,讓它跟着你消逝。

     在初曉的朦胧中,羅摩難陀,那位偉大的婆羅門大師,站在恒河的聖水裡等候着清洗的流水泛漲過他的心。

     他奇怪為什麼今天早晨這水沒有流來。

     太陽升起了,他祈求聖光祝福他的思想把他的生命向真理展開。

     但是他的心仍舊是黑暗而且煩亂。

     太陽爬過了婆羅樹林,漁舟也張開了風帆,乳姑頂着奶罐到市集上去。

     這位宗師走出水來在沙岸蘆茸裡行走,啁啾的黃鹂在河岸坡上正忙着挖築洞巢。

     他走到那引向皮匠們居住的有臭味的村莊,瘦狗在路邊啃着骨頭,鸢鳥撲向那偶然抛出的肉片。

     帕金坐在他門口的老羅望子樹下在做着駱駝鞍子。

     他看到這位宗師新浴罷出來走進這不潔的近村時,他敬畏地縮起身來,這頒白的老應匠遠遠地俯伏在地。

     羅摩難陀把他拉到胸前,帕金的眼裡充滿了淚水,痛苦地叫,“夫子,你為什麼要把自己弄成這樣的不潔!” 夫子說:“我去洗浴的時候,我輕看了你的村莊,因此我的心得不到恒河的為一切衆生的母愛的祝福。

     “當你的身體接觸了我的身體的時候,她的愛撫至終臨到了我,我就被淨化了。

     “今早我向太陽呼喚,‘那在你裡面的聖者也在我裡面,但是為什麼我沒有在我的心靈中會到你?’“當他的明光降臨在你我額上的此刻,我已經會到他了,今天我不需要再到廟裡朝拜了。

    ” 我忽略了對你的價值的頌贊因為我盲目地肯定了我的财産。

     白日黑夜不斷地把你的貢獻送到我的腳邊。

     我從眼角裡望着它們被送到我的倉庫裡。

     四月的忍冬花在你的獻禮上添上芳馨,秋夜的滿月的清光也向它們映射。

     你常把你波浪般的黑發,倒瀉在我的膝上你眼淚盈眸地說: 我對你的獻禮,我的王,是可憐地微薄;我無法再多給你,因為我沒有可給的了。

    日日夜夜的過去了 今天你卻不再在這裡。

     至終我來打開了我的倉庫,拿起那串你親手給我戴在頸上的珍寶的鍊環。

    我從前那漠不關心的驕傲 吻了塵土裡你的遺留的足迹。

    今天我真正赢得了你因為我以我的憂傷償抵了 你的愛情的價值。

     這個山達爾女人在木棉樹下的沙徑上忙忙地走上走下;一塊粗糙的灰色的紗麗緊緊地纏裹住她的黧黑而結實的苗條的身軀;紗麗的紅邊和妙焰花的火紅魔咒一樣在風中飄揚。

     哪位心不在焉的設計之神,在用七月的雲彩和電光模塑一隻黑鳥的時候,一定在不知不覺之中忽然造成了這個女人的形象;她的激動的翅翼藏在身子裡,她的輕健的腳步兼有了女人的行走和鳥的飛翔。

     幾隻漆镯圈在她模塑得絕美的臂腕上,一筐的散沙頂在她頭上,她在木棉樹下飛掠過紅沙的小徑。

     留戀的冬天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南方的偶然的氣息已在撩弄這冬月的清嚴。

    金冬叢枝上的葉子已經染上燦爛的調萎的金光。

    餘甘樹林中點綴着豐熟的果實,喧鬧的孩子們在那裡圍聚搶奪。

    成堆的落葉和沙土在随着無定的風跳着鬼一樣的旋舞。

     我的土屋的建築動工了,工人們在忙着砌牆。

    遠遠的汽笛聲在宣告鐵路的交叉處正過着火車,隔壁學校裡也傳來了丁當的鈴聲。

     我坐在涼台上看着這年輕的女人一小時一小時地不斷地勞作。

    當我覺得這女人的服務是神聖地注定為她所愛的人們的,而它的莊嚴被市價污損了,竟被我借着幾個銅錢的幫忙把它掠奪了,我的心感到深深的羞愧。

     在被神話的雲霧迷蒙着的人類世紀的第一個破曉,那些尋求者帶着驚異的眼光走在陌生的海岸上,戰鬥者們在風暴之神的鼓聲中在無邊的戰場上 向無盡悠遠的時間行進。

     大地在無盡窮追的不停踐踏下抖顫,中夜的睡眠受了驚擾,安樂的生活變成苦痛 死亡變成可貴的。

    那些被道路驅逐着奔湧出來的人 永遠走在死亡的界限以外,那些纏扭着家庭的人 命定要永遠閉卧在無靈魂世界的僵硬的生活中。

     那個一定是被枯燥無味的甯靜和呆鈍發臭的安全所魅惑,愚蠢地挑選了鬼國蓋造起他的隐蔽所的人是誰呢?太初人在生存的歧路上 找到了自己。

     他領到的路上的口糧是在他血裡,在他夢中,在他路上。

     當他坐下計劃的時候,把他的樓閣舉到雲中它的基礎傾塌了; 他築堤隻為讓它被洪水沖走。

     屢次地在他的困倦的宴會大廳裡,在煙熏的微暗的燈光中睡着了, 直到一個夢靥的襲擊使他氣噎,把他的格格作響的骨骼聚在一起他才在死亡的痛苦呻吟中醒來。

    一個猛醒常能激動他向前從老朽世紀的藩籬中 走向無邊無涯的地平線上,一個沖動催迫他從自負的成功的鐐枷中逃出提醒他說,那“時間”辇道上的凱旋表柱已經把立柱者埋在它們的無名廢墟之下。

     他急忙地去參加那從各世紀來的破壞式範的軍隊,越過山嶺,砸碎石牆,打進鐵門 當天空和“永在”的鼓聲一同搏跳的時候。

     在那混沌時代朦胧的初期,當上帝對他自己的手藝發氣對他自己幼稚的努力使勁地搖頭,一陣煩躁的波濤把你從東方的胸懷攫走,阿非利加, 把你關在昏暗的大樹圍守的緊密的栅欄内去默默沉思。

     在你那深密的黑暗的地洞裡你慢慢地積攢起曠野的不可理解的神秘,精研那難讀的地和水的符号;自然的神秘的魔術在你心靈中激發了意識界限以外的魔術儀式。

     你妝成殘廢的形骸來嘲笑那可怕的在仿效一個威猛的吼叫中 使你可怖來征服恐怖。

     呵,你是隐藏在一塊黑紗下面使你的人類的莊嚴模糊成 恥辱的黧黑的幻象。

     那些用捉人的裝捕機來掩襲你的獵人他們的猛烈比你的狼齒還銳利,他們的驕傲比你的不見天日的森林還昏黑。

     文明人的野蠻的貪婪把恬不知恥的不人道剝得赤裸。

     你哭泣了,而你的号叫被悶住,你森林中的小徑被血和淚浸成泥濘,同時強盜們的釘靴在你恥辱的曆史上 留下了抹不掉的印迹。

    可是在海洋的那邊總有 禮拜堂的鐘聲在他們城市和鄉村中作響,嬰孩在母親懷中酣睡, 詩人們在吟唱“美”的頌歌。

    當今天西方的地平線上 落日的天空漲塞着塵沙的風暴,當走獸爬出它們的洞穴 用狂吼來宣告一日的死亡。

     來吧,你這死亡時間的詩人,站在這被劫奪的女人的門前,懇求她的饒恕, 在垂危的大陸的昏迷之中,讓它作為一句最後的偉大的話吧。

    讓我的榮譽是從你而來,我要在深重痛苦的驕傲中 響應你緊急工作的号召。

     不要使我陷入昏迷的睡夢;把在塵土中蜷縮的我抖拂了出來,從束縛我們的心靈,使我們的命運無價值的桎梏中解放出來; 從使我們的莊嚴屈服于獨裁者的無是非的腳下的昏亂中解放出來; 把我們日久天長的屈辱敲碎,把我們的頭擡起向着無盡的天空,向着燦爛的光明, 向着自由的空氣。

     卷入于無數凝視的目光織成的網裡,他被拉進聲響的旋渦中, 這有名望的人。

     呵,他已經在那些人中喪失了他的級位就是那些有不知道自己生日的特權,那些世界對他很不賞識的人,好像那在枝上輕顫的葉子,無人理睬地落在塵土裡。

     他住在冷寂的牢獄的人群中一條光榮的鎖鍊永遠在他手腳上丁當地發響。

    可憐他吧,把他釋放到 清潔光明的世界裡,綠陰和甜柔的靜寂,在那無邊的沙土裡,—— 那原始的永生孩童的遊戲場上。

    當那從黑暗中來的渡船 帶他到新知海岸的渡頭上,他就沒有遮擋光明的東西這光明撫觸他赤裸的身子 就如同它撫觸空氣中張開的船帆。

    在這早晨的單鈍自由裡無名的花在草中開放,春光在無邊的閑暇中展開金翼在這假日的寂靜中從一個甜柔的聲音裡 他的名字領受到無量的價值,它的悠遠的樂音使他在三月困人的下午默思沉想它的約期今天寫在閃爍顫搖的榕樹葉上。

     他受到了蓮花河和從河岸竹林中穿過的晨星之光的詩人的款待。

     密集的陰雲在他眼前舒展出一片紫影在雨潤的遠林中;他的眼睛随着嬉笑的女孩的腳步從綠蔭的村巷來到了河邊在落日的天空下 在芥菜和亞麻子開花的田地裡享受了色彩的二重奏。

     他凝望着說,“我愛它”,而且情願把他這愛留下, 即或他的巨大的努力終歸虛無,而這攜帶着他的終生驚異的敬禮将在他土地的塵土上 留下一個永存的接觸的記憶。

    你作畫的人, 一個在人和物中間不停的旅行者,把他們收集在你幻象的網裡又在線條上把他們烘托了出來遠在他們的社會價值和市場價格之上。

    那邊的遊民的村落,它的密集的樸素的屋頂, 和那後面被忿怒的四月的驕陽烤焦了的一塊空場 是我們匆匆走過而絕不會不看到的直到你旅行的線條說了出來;他們是在那裡, 我們吃驚着說,他們真是在那裡。

     那些無名的腳步時刻消失成為陰影從他們的“無”中被解救了出來這首詩是贈給印度近代最偉大的畫家難達婆薮的。

    ——譯者強迫我們去承認 他們裡面真實的更大的共鳴比那王爺們的浪費金錢價值可疑的面象隻供那些傻子張口呆視的 大得多了。

     你不理睬那樂園的神話的馬當你的眼睛被這山羊所吸引當它在我們牧場上徘徊的時候因着我們的勸告而注意到了的。

     你把羊性的莊嚴在線條裡表現了出來我們的心靈在驚歎中醒起。

     那可憐的販羊者可不曉得這件事就是這張畫并不代表這平常牲畜的本身,它乃是一個發現。

    在黑暗的無限秘密後面 探照光明的世界被推出去了破壞者走了進來,在不祥的寂靜的蓋幕之下 在我存在的深處排演着修築。

    至終舞台出空了 為着生命戲劇的新的一幕,當那一隻火紅的手指從天上觸到了一穗黑暗一縷閃電的激顫穿過無邊的睡夢把它擊成碎片。

     覺醒的泉水開始流穿那壅塞的血管——如同六月霪雨的第一次洪流在枯幹河床中間 奔尋着它的支路。

     巨塊的陰影塞斷了光明的路途造出了紛亂——直到他們被沖走了,新生的精神在和平的光亮的地平線上 釋放了自己。

    我的這個軀殼 這擔負着過去的負擔者——對于我仿佛是從清晨的慵懶的臂腕中溜走的疲倦的雲彩。

     我覺得從它掌握中獲得了自由在靈光的心中, 在虛幻事物的最遠的彼岸。

    107A當我的心從遺忘的黑洞裡被放出來覺醒到不堪忍受的驚奇中它發現自己是在噴出一股窒息的對人類侮辱的氣味的地獄烈火的火山口邊;它目擊了“時間幽靈”的長期的自殺的痛苦經過一陣比死亡還慘痛的 畸形殘廢的痙攣。

     在它的這邊是一個挑戰的兇悍和殺人的酗醉的咆哮, 在那邊是束縛在他們小心看守的積蓄上的畏怯的國家,在失算的爆發的煩躁之後 柔順地在勉強服從的沉默的安全中定居了下來。

    在古老國家的會議廳裡的 計劃和抗議都在緊閉的慎重的嘴唇中間壓平了。

     在這首詩和下一首詩中,詩人看到法西斯匪徒的罪惡活動,他喚起世界人民準備和法西斯匪徒作鬥争。

    ——譯者同時從天空中橫飛過那沒有靈魂的兀鷹的機群攜帶着那垂涎人類髒腑的 饑餓的飛彈。

    賜給我權力吧, 坐在永生寶座上的,可怖的裁判者!賜給我雷霆般的聲音, 使我能夠投擲咒詛在那生番身上他那使人毛骨森立的饑腸連婦女兒童也不放過, 使我斥責的言詞能夠永遠震動這自侮的曆史的脈搏, 直到這個時代被扼死被鎖住在它的灰燼裡找到它最後 安息的床榻。

     戰鼓敲起了。

     人們勉強把自己面容扭成可怕的樣子咬起自己的牙齒; 這首詩諷刺日本帝國主義者在佛寺中祈禱侵華戰争得到勝利。

    ——譯者在人們跑去為“死亡”的肉庫收集人肉以前,他們整隊到佛陀,那大慈大悲者的廟宇裡,祈求他的祝福,戰鼓正在隆隆地敲 大地顫抖着。

    他們祈求成功;因為他們在割斷愛結, 把旗子插在荒涼的家園的灰燼上,蹂躏了文化中心和“美”的龛座, 把他們走過的綠野和鬧市的道路用鮮血染紅了之後,必定會引起哭泣與哀号, 因此他們整隊到佛陀,那大慈大悲者的廟宇裡,祈求他的祝福,戰鼓正在隆隆地敲 大地顫抖着。

     他們要以凱旋的号角來标點每一千個被殺害的人數, 來引起魔鬼的笑樂,當他看到婦孺的血肉淋漓的肢體; 他們祈求他們能以“不真”來蒙蔽人們的心靈 來毒害神明的甜柔呼吸的氣息,因此他們整隊到佛陀,那大慈大悲者的廟宇裡,祈求他的祝福,戰鼓正在隆隆地敲, 大地顫抖着。

     我的生日!手裡拿着“死亡”的護照 它從潛躍中浮現在“無”的裂口來到存在的邊沿呼吸一會。

     從腐朽的鍊條上散落下過去年月的鍊環。

    又用這個最新的生日 開始數着新生生命的日子。

    這款待把今天獻上給我,一個過路人, 他想默讀那一顆不相識的星辰的早晨的記号招呼他走向一段沒有圖表的旅程,這是被他的生日和死期平分的,和晨星與殘月的光明相混的。

     我将向他們唱出同樣的贊詩,向死亡也向生命。

    應許我,大地母親, 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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