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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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加幾朵杭菊(杭菊是降火的,我這人從小就“火”大。

    祖父曾說過,我吃了五顆荔枝,眼珠就紅了,因此他隻讓我吃龍眼)。

     茉莉香片是福建的特産。

    我從小就看見我父親喝茶的蓋碗裡,足足有半杯茶葉,濃得發苦。

    發苦的茶,我從來不敢喝。

    我總是先倒大半杯開水,然後從父親的杯裡,兌一點濃茶,顔色是淺黃的。

    那隻是止渴,而不是品茶。

     23歲以後,我到美國留學,更習慣于隻喝冰冷的水了。

    29歲和文藻結婚後,我們家客廳沙發旁邊的茶幾上,雖然擺着周作人先生送的一副日本精制的茶具:一隻竹柄的茶壺和四隻帶蓋子的茶杯,白底青花,十分素雅可愛。

    但是茶壺裡裝的仍是涼開水,因為文藻和我都沒有喝茶的習慣。

    直到有一天,文藻的清華同學聞一多和梁實秋先生來後,我們受了一頓譏笑和教訓,我們才準備了待客的茶和煙。

     抗戰時期,我們從淪陷的北平,先到了雲南,兩年後又到重慶。

    文藻住在重慶城裡,我和孩子們為避轟炸,住到了郊外的歌樂山。

    百無聊賴之中,我一面用“男士”的筆名,寫着《關于女人》的遊戲文字,來掙稿費,一面沏着福建鄉親送我的茉莉香片來解渴,這時總想起我故去的祖父和父親,而感到“茶”的特别香洌。

    我雖然不敢沏得太濃,卻是從那時起一直喝到現在!1989年10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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