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前的“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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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過去了,“五四”運動的畫面在我的心版上卻十分真切。

    “五四”那天,我還陪着剛動過耳後手術的二弟為傑,住在德國醫院。第二天我的協和女子大學的同學車美地就匆匆忙忙地跑來了,說,“小謝,你快回去吧!昨天北京的學生為了阻止北洋軍閥政府簽訂出賣青島的條約,聚衆遊行,在街上散發傳單,高呼口号,最後湧到賣國賊章宗祥的住處,火燒了趙家樓,有許多學生被捕了!過幾天就要審問,你這個‘學生會’的文書,是要去旁聽寫報告的,快回去吧!”她說得又興奮又激昂,第二天就帶着病後的二弟回家,又回到學校去了。

    協和女大是個教會學校,對于學生的教育是:“專心聽道”、“安心讀書”,從來不關心政治的。但是這次空前的聲勢浩大的愛國運動的力量,終于把這道防堤沖破了,我們也罷了課,參加遊行,參加宣傳,還三三兩兩地抱着“撲滿”,在大風中黯舊的天安門前攔住過往的行人,請求大家捐幾個銅子兒,幫助我們慰問那些被捕的學生。我們大隊大隊地去參加旁聽北京法庭對于被捕學生的審問,我還寫了一篇《聽審記》送到《晨報》發表,從此我便開始用白話文寫反封建、反帝國主義的文章,又寫開了小說,都是描寫當時社會問題的。

    因為寫作,我耽誤了許多理科的實習功課,如解剖學之類。我本來想學醫,入的是協和女大的理預科,現在隻好棄理從文,這是否“誤入歧途”呢?我至今也弄不清楚!1989年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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