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的一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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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關于男人》那本書裡《我的老伴》一文中,寫過:

    “在一九三五年到一九三六年,文藻休假期間,我同他在歐美轉了一周……他到處尋師訪友……為幾個優秀學生聯系從師入學的問題。到了法國,他又要回到英國的牛津和劍橋學習‘導師制’,我卻自己在巴黎度過了悠閑的一百天!”

    我在《關于女人》一書中,《我的房東》一文裡提到了一些我在巴黎生活的一部分,卻沒有講到我在巴黎的真實生活。

    那時,每天一清早,在女仆瑪利亞替我收拾屋子的時候,我不吃早點,隻帶一塊巧克力,走到羅浮宮,坐在台階上靜靜地看宮裡大圓花壇裡栽的紅、黃、白、紫四色分明的郁金香,朵朵花上都挂着閃閃發光的露珠。

    上午或下午都有那時在巴黎學美術的王、陳兩位中國女大學生,來陪我談天說地,可惜她們的名字都忘記了。回國後,“七·七事變”就起來了,我們也沒有通過信。

    到了黃昏,我就獨自去到附近的“香澤麗榭”大街兩旁的咖啡座上,啜着咖啡,看着街上來來往往的法國女人。法國的女人真俏!這俏就俏在她們的衣着打扮上。她們的衣、鞋、帽子一般都是同一色調。那年時興的是豆青和淡紅色,看着她們穿着淺青或淺紅的稱身的連衣裙,戴着和衣服同色的帽子,帽子上綴着同色的花,年紀十分輕的就不施粉脂,自然也煥發出容光。年輕大點的也不濃妝而是淡抹,這和我走過的日本、美國、英國以及後來走過的德國、俄國的女人都不相同,法國女人那種俏美的淡妝,使人看了眼睛和心都覺得舒服!

    王、陳二位女士還曾帶我去過一個專賣婦女大衣的叫做“春天”的商店。一排排的衣架上,挂着有上千件的女大衣,式樣也件件不同,顔色卻都是黑的。

    這段生活,可以說是我這一生中最“美”的回憶!1989年2月4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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