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商務印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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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商務印書館,有一段很長的學習和文字的因緣。

    我啟蒙的第一本書,就是商務印書館出版的線裝的《國文教科書》第一冊。我在學認“天地日月,山水土木”這幾個偉大而筆劃簡單的字的同時,還認得了“商務印書館”這五個很重要的字。我從《國文教科書》的第一冊,一直讀了下去,每一冊每一課,都有中外曆史人物故事,還有與國事、家事、天下事有關的課文,我覺得每天讀着,都在增長着學問與知識。

    到了八九歲,我會看課外讀物了,不但愛看《三國》、《水浒》、《西遊記》,還喜歡看新小說。那時我的塾師是林伯陶先生,他讓我造句,句造得“好”時,他就批上“賞小洋兩角”。我攢夠了賞金,就請海軍學校每天到煙台市取信的馬夫,到市上的明善書局去買商務印書館出版的《說部叢書》,大多數是林琴南先生譯的小說,如:《塊肉餘生述》、《孝女耐兒傳》、《黑奴籲天錄》等。這些書中的動人的句子,至今我還能背得下來!無疑這些課外閱讀對于我的作文,有很大的幫助。我得的獎賞愈多,我買的書也愈多。

    十二歲以後我到了北京,那時我母親定閱的雜志,如《東方雜志》、《婦女雜志》,也都是商務印書館出版的。我從這些雜志的文苑欄内,初次接觸了“詞”這個詩歌形式,并且喜愛了它。

    在我幼稚的心中,商務印書館是一座屹立在上海的巍峨大廈,裡面住着幾位傳授知識的大師,如張元濟、高鳳謙……

    到了我入了大學,又開始寫點東西,商務印書館裡又有了幾位年輕的編輯,如茅盾、鄭振铎。我閱讀的是《小說月報》,我寫的小說也在那上面發表。我的第一本小說集《超人》(1923年)和第一本詩集《繁星》(1923年)也都是商務印書館出版的。

    明年二月是商務印書館九十周年,我自己現在也八十六歲了。在這将近一個世紀之中,我的作品也在幾個别的出版社發表過,但是在我的記憶中,商務印書館是我最初的、永志不忘的良師益友!1986年5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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