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栖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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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可以替他們傳書遞簡。

    現在回憶起來,他們也是在“起哄”,并不嚴肅。

    某一個表兄每一張紙條或一封信給某個表姐時,寫好多半在弟兄中公開地笑着傳看。

    我當然也都看過,這些信的文字不一定都通順,詩也多半是歪詩,不但平仄不對,連韻也沒有押對。

    我前一年在煙台時,受過王峰逄表舅的教導,不但會對三個字、五個字、七個字的對子,并且已經寫過幾首七絕了,我的鑒賞力還是不低的! 這些紙條或詩,到了表姐們手裡,并沒有傳看,大都是自己看完一笑,撕了或是燒了,并囑咐我不必向大人報告。

    我倒是背下了一封比較通順的信,還不完全: 暢談,夢寐萦思,曷勝惆怅,造府屢遭白眼,不知有何開罪,唯鄙人愚蠢,疑雲難破…… 還有一位表兄寫的一首七律詩,我覺得真是不錯的:未敢将情訴蹇修,半晌沉吟曾露齒,一年消受幾回眸,迷茫意緒心相印,細膩風月夢借遊,妄想自知端罪過, 泥犁甘墜未甘休。

     這首我認為很好的詩,也不曾得到那位表姐的青睐!後來在我十七八歲時,在我小舅舅楊子玉先生的書桌上,看到清代專寫香奁詩的王次回的《疑雨集》中,就有這首詩。

    原來就以為很有詩才的那位表兄,也是一個“文抄公”! 現在回憶起來,那時男女還沒有同學,社交也沒有公開。

     青年人對異性情感的表示,隻能在有機會接觸的中表之間,怪不得像《紅樓夢》那種的愛情故事,都是“兄妹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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