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男人(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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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托公司任職——就把這百元美金,還給了他。

     放園表兄很有學問,會吟詩填詞,寫得一筆好字。

    母親常常誇他天性淳厚。

    他十幾歲時,父母就相繼逝世,他的弟妹甚至甥侄,都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

    自我開始寫作,他就一直和我通訊,我在美期間,有一次得他的信,說:“前日到京,見到姑母,她深以你的終身大事為念,說你一直太不注意這類事情,她很不放心。

    我認為你不應該放過在美的機會,切要多多留意。

    ”原文大概是這些話,我不太記得了。

    我回信說:“謝謝你的忠告,請您轉告母親,我‘知道了’!”一九二六年,我回到家,一眼就看見堂屋牆上挂的紅泥金對聯,是他去年送給父親六十大壽的: 明珠一顆寶樹三株 把我們一家都寫進去了。

     五十年代初期,他回到北京,就任文史館館員,我們又時常見面,記得他那時常替人寫字,評點過《白香山全集》,還送我一部。

    一九五七年他得了癌疾,在北京逝世。

     還有一位表兄,我隻聞其聲,從未見過其人,但他的一句笑話,我永遠也忘不了,因為他送給我的頭銜稱号,是我這一輩子無論如何努力,也争取不到的! 我有一位表舅——也不知道是我母親的哪一門表姑,嫁到福州郊區的胪下鎮鄭家——因為是三代單傳,她的兒子生下來就很嬌慣,小名叫做“皇帝”。

    他的兒子,當然就是“太子”了,這“太子”表兄,大約比我大七八歲。

    這兩位“至尊”,我都沒有拜見過。

    一九一一年的冬天,我回到福州,有一夜住在舅舅家。

    福州人沒有冬天生爐子的習慣,天氣一冷,大家沒事就都睡得很早。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聽見一個青年人的聲音,從外院一路笑叫着進來,說:“怎麼這麼早皇親國戚都困覺了?!”我聽到這個新奇的稱呼,我覺得他很幽默!1985年7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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