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男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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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他們的别号)賀父親五十壽辰的七律二首,第一首的頭兩句我忘了:×××××××東溝決戰甘前敵威海逃生豈惜身人到窮時方見節歲當寒後始回春而今樂得英才育坐護臯比士氣伸 第二首說的都是謝家的典故,沒什麼意思,但是最後兩句,點出了父親的年齡:想見階前玉樹芳希逸有才工月賦惠連入夢憶池塘出為霖雨東山望坐對棋枰别墅光莫道假年方學易平時詩禮已聞亢 從第一首詩裡看來,父親所在的那艘兵艦是在大東溝“決戰”的,而父親是在威海衛泅水“逃生”的。

     提到張心如伯伯,我還看到他給父親的一封信,大概是父親在煙台當海軍學校校長的時期(父親書房裡有一個書櫥,中間有兩個抽屜,右邊那個,珍藏着許多朋友的書信詩詞,父親從來不禁止我去翻看。

    )信中大意說父親如今安下家來,生活安定了,母親不會再有:“會少離多”的怨言了,等等。

    中間有幾句說:“秋分白露,佳話十年,會心不遠,當笑存之。

    ” 我就去問父親:“這佳話十年,是什麼佳話?”父親和母親都笑了,說:那時心如伯伯和父親在同一艘兵艦上服役。

    海上生活是寂寞而單調,因此每逢有人接到家信,就大家去搶來看。

    當時的軍官家屬,會親筆寫信的不多,母親的信總會引起父親同伴的特别注意。

    有一次母親信中提到“天氣”的時候,引用了民間諺語:“白露秋分夜,一夜冷一夜”,大家看了就哄笑着逗着父親說:“你的夫人想你了,這分明是‘鴛鴦瓦冷霜華重,翡翠衾寒誰與共’的意思!”父親也隻好紅着臉把信搶了回去。

    從張伯伯的這封信裡也可以想見當年長期在海上服務的青年軍官們互相嘲谑的活潑氣氛。

     就是從父親的這個書櫥的抽屜裡,我還翻出薩鎮冰老先生的一首七絕,題目仿佛是《黃河夜渡》: 夜過荥澤覺衣單 黃河橋上輕車渡 月照中流好共看 父親盛贊這首詩的末一句,說是“有大臣風度”,這首詩大概是作于清末民初,薩老先生當海軍副大臣的時候,正大臣是載洵貝勒。

     一九八四年十一月五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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