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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鴉斜日 她憂傷,她抑郁,還感到在她的人格的某一方面,除了不會英語的母親之外,都沒有人和她有心底的共同的語言。

    她也隻有把積壓在心底的話寫成一首一首的短詩,來紀念逝去的人,逝去的歲月,逝去的夢。

     八十年代初期,大偉和安娜在暑期裡參加了一個到中國去的旅行團,琳達不敢和他們同去,她怕看到凋敝的故國。

    大偉父女回來時,她又急不可待地問着他們的觀感。

    大偉說大陸并不像台灣說的那樣可怕可憐。

    他去到他從未去過的父母的故鄉——廣東梅縣,農民富裕得很,許多家還蓋起了三層樓房。

    大陸到處都看不到讨飯的人,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們,都是衣着整齊,匆忙而喜悅地工作着。

    安娜也說大陸很美,北京的宮殿真雄偉,桂林的山水真奇秀,這些都是美國所沒有的。

    但是琳達卻覺得他們談起中國來,口口聲聲是“大陸,大陸”,缺少一種親切之感。

    在安娜眼裡,大陸的萬裡長城和羅馬的鬥獸場,同樣地古老雄偉,北京的天壇也和巴黎的鐵塔一樣的莊嚴挺拔,沒有“親、疏”之别,不像她母親談起這些古迹時那樣地低回,那樣地依戀,那樣“我自己的國家”的神情,琳達覺得有些怅惘。

     但是大偉和安娜卻帶來了姑媽用毛筆在仿古信箋上給她寫的一張短簡: 親愛的琳達: 見到了大偉和安娜,真是高興得不知說什麼好!安娜長得真像你,不過比小時的你更活潑一些。

    這次你為什麼不和他們一起來呢?明年你一定來探親,就住在我這裡,我和你姑爹都十分想念你。

    愛你的姑媽即日 原來大偉和安娜在參觀一所大學校園的時候,無意中問起兩位老教授的名字——本來他們以為兩位教授在十年動亂中,已經不在人世了——意外地聽說這兩位老人都還健在,雖然已經退休了,卻仍住在校園裡,安娜說他們去拜訪時,兩位老人十分高興,招待他們吃了北京的糕點,因為夜裡大偉父女倆還要去聽京戲,沒能留下吃晚飯。

    看着老人都很健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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