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念振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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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一九五八年十月下旬的一個晚上,在莫斯科的歡迎亞非作家的一個群衆大會上,來賓台上坐在我旁邊的巴金同志,忽然低下頭來輕輕地對我說:“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你不要難過!振铎同志的飛機出事,十八号在喀山遇難了。

    ”又驚又痛之中,我說不出話來——但是,但是我怎能不難過呢? 就是在那一年——一九五八年——的國慶節的觀禮台上,振铎和我還站在一起,扶着欄杆,興高采烈地,一面觀看着雄壯整齊的遊行隊伍,一面談着話。

    他說他要帶一個文化代表團到尼泊爾去。

    我說我也要參加一個代表團到蘇聯去。

     他笑說:“你不是喜歡我母親做的福建菜嗎?等我們都從外國回來時,我一定約你們到我家去飽餐一頓。

    ”當時,我哪裡知道這就是他對我說的,最後一次的充滿了熱情和诙諧的談話呢? 在我所認識的許多文藝界朋友之中(除了我的同學以外),振铎同志恐怕是最早的一個了。

    那就是在五四時代,“福建省抗日學生聯合會”裡。

    那時我還是協和女子大學預科的一年級學生,隻跟在本校和北京大學、女子師範學校和其他大學的大學生之後,一同開會,寫些宣傳文字和募捐等工作。

    因為自己的年紀較小,開會的時候,靜聽的時候多,發言的時候少,許多人我都不認識,别人也不認識我。

    但我卻從振铎的慷慨激昂的發言裡,以及振铎給幾個女師大的大同學寫的長信裡;看到他縱情地談到國事,談到哲學、文學、藝術等,都是大字縱橫、熱情洋溢。

    因此,我雖然沒有同他直接談過話,對于他的誠懇、剛正、率真的性格,卻知道得很清楚,使我對他很有好感。

     這以後,他到了上海,參加了《小說月報》的編輯工作。

     我自己也不斷地為《小說月報》寫稿,但是我們還是沒有直接通過信。

     我們真正地熟悉了起來,還是在一九三一年秋季他到北京燕京大學任教以後,我們的來往就很密切了。

    他的交遊十分廣泛,常給我介紹一些朋友,比如說老舍先生。

    振铎的藏書極多,那幾年我身體不好,常常卧病,他就借書給我看,在病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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