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歸來

關燈
多少人。

    陪我們的日本朋友,憤慨地說:“您看有多少空車在街上走,這完全不合運籌學的原則!而且日本不出汽油,都是從美國進口的。

    蘇聯的汽油價錢便宜多了,但是他們不肯買,因為據說蘇聯的汽油是紅色的!” 這一路,我的回憶,突然掠回到十五年前。

    那是一九四六年的冬天,我在一個灰黯的黃昏,到達羽田機場,一片寂寞荒涼的地面,隻有穿着軍服的美國人,在趾高氣揚地來來往往。

    從羽田到東京的路上,汽車在崎岖的大道上飛馳,穿過轟炸後的廢墟,兩旁沒有一星燈火,路邊沒有一個行人!在到達東京市内的時候,我看見路旁的瓦礫場中,有一座焚餘的洋灰儲藏室,小塔似地孤立着,半開的鐵門,仿佛是一隻無神的眼睛,向着無邊的黑暗瞪視。

    白天我出去看看,戰前最繁華的銀座街,大百貨公司中幾乎空無所有,倒是行人道邊的販賣紀念品的小攤上,鬧鬧嚷嚷,盡是歪戴着船形帽的美國兵,高聲嘻笑地擁來擁去。

    這一年的除夕,我又到銀座,想看看除夕有什麼景象,我所看到的是一條黑暗死寂的街市,隻有縮着頭的警察頂着寒風,提着昏暗的燈籠,在空虛的大道上彳@地走着。

    這夜雖然沒有聽見辭歲的鐘聲——寺廟裡的銅鐘,都被迫捐獻出來做了武器了——我也沒有睡着! 第二次大戰以後,美帝國主義者,以侵略社會主義的蘇聯和中國為目的,把日本的軍閥和财閥保留下來。

    他們利用日本的軍火工業替他們制造武器,強迫日本的青年給他們當炮灰。

    這十五年來,就是美帝國主義和日本壟斷資本這兩股合在一起的歪風,吹起了日本城市的虛僞繁華的局面!殘酷的侵朝戰争,喂飽了一群日本做“特需”買賣的資本家,日本的重新武裝,又給他們帶來一個極大的發“戰争财”的機會。

    大戰末期,戰火燒到日本本土的時候,美帝空軍的“地毯式的轟炸”,一大片一大片地摧毀了東京的民居,卻把“丸之内”區的大銀行和大企業的建築,原封不動的保留了下來,一則留下這些建築作他們自己的活動中心,二則替日本的反動階層預備下複活的基礎。

    十五年來,這一帶又建立起許許多多的高大建築,巨大的玻璃窗裡面,踞坐着美帝國主義者和他們的代理人——日本壟斷資本家。

    他們吸血的魔管,遠遠地伸到日本的最邊遠的小島上,最偏僻的鄉村裡,吸盡樸實勤勞的工人農民的血汗,來滋養他們自己荒淫無恥的腐化生活。

    但是,日本這個偉大的民族,是不會長期受人淩辱的! 十五年的日日夜夜,日本人民從層層的壓榨裡、重重的痛苦裡,覺悟逐漸提高,反抗的情緒也日益高漲,從各地的反抗的星星之火,聚攏來成為去年的轟轟烈烈的反對日美“安全條約”的二十三次的統一行動。

    以我這麼一個從一九四六年起在東京住過幾年的人,從那幾年中的所見所聞的傷心慘目的情景,就知道這一場風暴,必然到來,而且這風暴必将一陣大過一陣地把日本土地上的一片肮髒,沖洗幹
0.13539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