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之王》〔印度〕泰戈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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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漫遊着尋找金鹿,雖然也許我永不能在曠野裡 捉住他!呵,我漫遊流浪着穿過林野和無名的土地像一個煩躁的浪子,從不肯回頭。

     你們都去到市場上收買,滿載着貨物回家;呵,我不 曉得何時何地那難上的高空的狂風,觸到我又吻了我! 我把一切都撒下,去求得那永不會屬我的東西!你以 為我的哭和眼淚是為了我失去的東西! 我在心裡帶着一聲笑和一隻歌,我把愁苦憂傷遠遠地 抛在後面:呵,我漫遊流浪着穿過林野和無名的土地——從不肯回一下浪子的頭!第二幕 蘇達沙那光明,光明!光明在哪兒呢?這屋裡永遠不點燈麼? 蘇任加瑪王後,您的其他的屋子都有燈的——您從來不想從亮屋子逃到這樣的黑屋子裡來麼? 蘇達沙那為什麼這間屋子永遠要這樣黑呢?蘇任加 蘇任加瑪為若不這樣您就不知道什麼是光明什麼是黑暗了。

     蘇達沙那住在這黑屋裡漸漸地使你說話也顯得隐晦而奇怪——我不明白你的話,蘇任加瑪。

    但是,告訴我,這屋子是在王宮的什麼地方呢?我認不出這屋子的進口和出路。

     蘇任加瑪這屋子蓋得很深,在大地的心裡。

    這間屋子是國王特地為您蓋的。

     蘇達沙那他不缺乏房子——為什麼他要特别為我造一間暗室呢? 蘇任加瑪您可以在有亮的屋子裡會見别的客人;但是隻有在這暗室裡您才能會到您的主人。

     蘇達沙那不能,不能,沒有光明我不能生活——在這悶塞的黑暗裡我就煩躁。

    蘇任加瑪,你要能端一盞燈進來,我就把這串項鍊賞給你。

     蘇任加瑪這個我不能做到,王後。

    我怎能把光明帶到他要保持永遠黑暗的地方呢? 蘇達沙那奇怪的忠誠!可是國王不是懲罰了你的父親麼? 蘇任加瑪是的,有這麼一回事。

    我父親常賭博。

    從前國内的一切年輕人總到我父親家裡來——酗酒、聚賭。

     蘇達沙那當國王把你父親充軍的時候,你不覺得十分冤苦麼? 蘇任加瑪呵,這件事使我非常憤怒。

    我正往堕落和毀滅的路上走;當這條路對我堵住的時候,我仿佛是被丢在一旁,沒有人支持、幫助和蔭蔽。

    我像被關在棚裡的野獸一般地大怒狂吼——在我無可奈何的怒氣中,我真想把個個人都撕得粉碎! 蘇達沙那那麼你對國王的忠誠是從那裡來的呢? 蘇任加瑪我怎麼說得清呢?也許正因為他是如此地冷酷無情,我才能倚靠皈依他! 蘇達沙那你的情感是什麼時候改變的呢? 蘇任加瑪我沒有法子告訴您——我自己也不曉得。

    有一天我心中一切的反叛知道它是被打敗了,然後我的整個本性在謙卑的服從中俯伏在大地的塵土上。

    然後我看見了……我看出他在美麗和恐怖方面一樣,都是絕世無雙的。

     呵,我得救了,我被拯救了。

     蘇達沙那告訴我,蘇任加瑪,我求你,國王長得什麼樣呢? 我一天也沒有看見過他。

    他在黑暗中到我這裡來,又把我留在黑暗裡。

    我不知道問過多少人——但是他們的答話都是模糊隐晦的——似乎他們都在隐瞞着什麼事情。

     蘇任加瑪告訴您實話,王後,他長的什麼樣我也說不好。

    不是——他不是人們平常說的漂亮那一種的。

     蘇達沙那你真的這麼說麼?不漂亮! 蘇任加瑪不,王後,他不漂亮。

    這是因為他不美麗,他是那麼奇妙,那麼超絕,那麼不可思議! 蘇達沙那我不十分懂你的話——雖然我喜歡聽你提到他。

     但是無論如何我必須看到他。

    我連和他結婚的那一天也記不起來了。

    我聽我的母親說,在我結婚以前,有一個聖賢來說,“和你女兒結婚的那一個人是舉世無雙的。

    ” 我不知道有多少次讓我母親把他的外貌描述給我聽,但是她隻含糊答應,說她說不出來——她從面紗後面看的他,很隐約很模糊。

    但是如果他是男子中最好的,我不看到他,怎能坐得住呢? 蘇任加瑪您不覺得有一陣微風吹來麼? 蘇達沙那一陣風麼?在哪兒呢? 蘇任加瑪您沒有聞見一陣輕香麼? 蘇達沙那沒有,我沒聞見。

     蘇任加瑪大門開啟了……他來了,國王進來了。

     蘇達沙那他來的時候你怎麼知曉呢? 蘇任加瑪我說不出:我似乎能在我心頭聽到他的腳聲。

    作他暗室的宮女,我已經發展了一種感覺——我不必看到就能知到感到。

     蘇達沙那我真願意我也有這種感覺,蘇任加瑪! 蘇任加瑪您将來一定會有的,王後……這種感覺必有一天在您心中醒起。

    您急欲見他的渴望使您煩躁不甯,因此您的一切心思是緊張的而扭到那個方向。

    在您的狂熱不甯的狀态過去以後,一切就都很容易了。

     蘇達沙那為什麼對你這麼一個宮女會那麼容易,對我這個王後卻這麼困難呢? 蘇任加瑪那是因為我隻不過是一個奴婢,沒有困難來阻礙我。

    頭一天,他把這間屋交給我管的時候,說,“蘇任加瑪,你要常把這間屋子替我收拾好;這是你的全部工作。

    ” 那時我沒有說,連想也沒有想,“呵,把那在各屋點燈的工作交給我吧。

    ”沒有,當我把一切心思都用在工作上的時候,一種力量在我心中覺醒生長了起來,把我渾身上下無抵抗地主宰起來了……呵,他來了!……他站在外面門前。

    主人!呵,國王! (外面唱) 把你的門開啟吧。

    我在等着。

     把光明從黎明渡到黑暗的一天工作已經完畢了。

     黃昏星升起了。

     你已經采好花朵,編好頭發,穿上白衣準備過夜了麼? 牛羊歸棚,鳥兒歸巢。

     通向各區的交叉道路在黑暗中都歸并成一條了。

     把你的門開起吧。

    我在等着。

     蘇任加瑪國王呵,誰能對着你關上你的門呢?這門也沒有上鎖也沒有上闩——隻要你用手指一碰就會立刻大開的。

    你連碰都不碰它麼?我若不去開門你就不進來了麼?歌 如果我睡倒在塵土裡聽不見你呼喚,你會直等到我醒來麼? 你的車輪的雷聲不會使大地震動麼? 你不會無人邀請地自己推門進入自己的家裡麼? 那麼您去吧,王後,替他開門吧:不然他是不會進來的。

     蘇達沙那我在黑暗裡什麼都看不清楚——我不知道門在哪裡。

    這裡你一切都熟悉,去替我開門吧。

     蘇任加瑪開了門,向國王鞠躬,下。

    國王在劇中一直是看不見的。

     蘇達沙那您為什麼不讓我在亮中看見您呢? 國王原來你願意在光天化日之下萬物之中看到我!為什麼不讓我成為一件你能在黑暗中感覺到的唯一物件呢? 蘇達沙那但是我定要看見您——我切望着能看見您的臉。

     國王你會受不了我的臉相的——它将隻給你一種深沉巨大的痛苦。

     蘇達沙那您怎麼能說我受不了您的臉相呢?呵,就是在黑暗裡我也能感覺到您是多麼可愛多麼美妙的!我怎會在光明中怕您了呢?請告訴我,您在暗中能看到我麼? 國王是的,我能看到。

     蘇達沙那您看到什麼了? 國王我看見無限的諸天的黑暗,被我的愛力急轉而成為生命與存在,把萬星的光明曳向自身,把自己化身為血肉的形象。

    在這形象裡包含着永世的思想與努力,無際無空的沒有說出的願望,無數季候的數不完的獻禮! 蘇達沙那我是如此奇妙,如此美麗麼?當我叫您這樣說的時候,我的心因着喜悅與驕傲而漲大了。

    但是我怎能相信您告訴我的那些奇妙的事情呢?我在我身上并沒有找到! 國王你自己的鏡子是照不出來的——它把你消滅了,局限了,使你顯得細小而平凡。

    但是如果你能看見你照在我心中的影子,你是顯得多麼美麗莊嚴!在我的心中你不再是你所想的一個日常的凡人——你是我的第二個我。

     蘇達沙那呵,請務必教給我如何用您的眼睛觀看!在您的眼中世界上就沒有黑暗麼?我一想到這些我就害怕。

    對我是又真實又堅強、像死亡一樣的黑暗——對您卻是無物麼?那麼在這個地方,我倆怎能合一呢?不能,不能,這是不可能的;我倆中間有一道栅欄;不在這裡,不,不在這地方,我願意在我看到鳥、獸、木、石和大地的地方,找到您,看到您—— 國王也好,你可以找找試試看——但是沒有人會把我指給你看。

     你必須,若是你能夠,自己認出我來。

    但是即或有人假裝把我指出給你看,你怎能确知他是說實話呢? 蘇達沙那我會知道您,我會認出您。

    我将在百萬人中認出您來,我不會弄錯的。

     國王很好,那麼今天晚上在春季月圓節的慶祝會上,你要在王宮的高高的角樓上找我——用你自己的眼睛在人群中尋找我。

     蘇達沙那您會在他們中間麼? 國王我會屢次地在人群裡到處出現。

    蘇任加瑪! 蘇任加瑪上。

     蘇任加瑪您有何吩咐?主人? 國王今夜是春天的月圓節。

     蘇任加瑪今夜我應當做什麼呢? 國王今天是過節的日子,不是工作的日子。

    娛樂的花園正在最熱鬧的時光——你要去參加我的盛會。

     蘇任加瑪我聽您的吩咐,主人。

     國王王後願意今夜用她自己的眼睛看到我。

     蘇任加瑪王後将在哪裡看到您呢? 國王在音樂奏到最甜柔的地方,空氣裡載滿了花粉的地方——在銀光與淡影的快樂樹林裡。

     蘇任加瑪在光明與黑暗的捉迷藏裡,能看出什麼呢?在那裡,風是狂亂不甯的,每一件事物都在迅速地舞蹈跳動——不會使眼睛迷眩麼? 國王王後好奇地要把我找到。

     蘇達加瑪好奇心定要撲一個空而哭着回來的!歌 呵,它們會飛走,那不甯的流浪的眼睛,森林中的野鳥! 但是它們歸降的時間将要來到,它們到處亂飛的時間将要終止,當誘人的音樂追趕它們,刺透它們的心的時候。

     哎喲喲,野鳥要飛到野外去了!第三幕 娛樂園前,阿凡提、寇沙拉、康齊及諸王子上。

     阿凡提此地的國王不會接見我們麼? 康齊這是什麼治國之道?國王在樹林裡開一個慶祝大會,連最微賤最普通的人民都可以随便進去! 寇沙拉他應該有一個準備好的地方,特為招待我們用的。

     康齊若是他還沒有預備下這麼一個地方,我們要強迫他給我們蓋上一個。

     寇沙拉這些事都使人自然會疑心,這些人民到底有沒有一個國王——看來似乎有一種無稽之談把我們弄得糊塗了。

     阿凡提關于國王可以這樣說,但是這宮裡的蘇達沙那王後決不是一個無稽之談。

     寇沙拉就是為她的原故我才到此地來的。

    我不在乎見不見那從不讓人看到的那一位,但是如果不見見那十分值得一見的那一位就跑回去,那就是一個愚蠢的錯誤。

     康齊那麼讓我們确定一個計劃吧。

     阿凡提計劃是一件最好的東西,隻要你自己不牽連在内。

     康齊豈有此理,向這邊擁來的那些讨厭家夥是什麼人呢? 咳,你們是什麼人? 老爺爺和孩子們上。

     老爺爺我們是無有快樂歌詠隊。

     阿凡提這介紹是多餘的。

    但是你們可以躲遠一點,不要吵擾我們。

     老爺爺我們從來不為着需要空間而煩惱:你們要多大的鋪位我們都給得起。

    我們不滿足的是那些請求的競争者從來沒有競争的理由。

    不是麼,我的小朋友們? (他們唱)歌 我們什麼都沒有,真的一點什麼也沒有! 我們高興地唱“浮的如的如”! 有些人在金沙的沼澤上為他們的房子建造高牆。

     我們站在他們面前唱 “浮的如的如”。

     扒手們在我們四圍飛翔, 用貪婪的眼光寵錫我們。

     我們抖着我們的空口袋唱 “浮的如的如”。

     當死亡,那個母夜叉,溜到我們門口 我們對她臉上彈着指頭, 我們齊聲快樂響亮地唱 “浮的如的如”。

     康齊看那邊,寇沙拉,到這裡來的是什麼人呀?是一出啞劇麼?有人扮作國王出來了。

     寇沙拉此地的國王也許會容許這些醜劇,我們可不能容許。

     阿凡提他也許是什麼鄉下的村長。

     康齊你的國王是從哪一個國家來的? 衛士甲他是這國的國王。

    他要去主持慶祝大會。

     衛士們下。

     寇沙拉什麼!這國家的國王出來赴會! 阿凡提真的!那麼我們就隻能看過他就回去了——不看那位快樂的王後了。

     康齊你真以為那家夥說的是實話麼?在這個國家裡任何人都可以冒充國王。

    你還看不出那個人像一個扮成的國王——打扮得太過分了麼? 阿凡提可是他看去很漂亮——他的外表不是沒有相當的使人看了舒服的地方。

     康齊他也許會使你的眼睛舒服,但是你若再靠近一點就決不會看錯的。

    你等着看,我怎樣在你們大家面前把他揭穿吧。

     假扮的國王上。

     假王王子們,歡迎你們到我們國家來!我希望我的官員們已經好好地款待過你們了? 王子們(假作謙恭)呵,是的,款待得十分周到。

     康齊若有美中不足的話,我們很榮幸地見到了陛下,也就補上缺憾了。

     假王我不在普通群衆中出現,但是你們對我的忠誠和熱愛,使我樂于和你們相見。

     康齊陛下,我們真是難以負荷這麼深重的恩典。

     假王我恐怕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

     康齊我已經想到了:您并不看重這會見。

     假王同時你們若是有什麼請求——康齊我們有請求:但是我們願意私下來談。

     假王(向侍從們)退後去點。

     侍從們退下。

     現在你們可以不客氣地把願望提出了。

     康齊在我們這方面是沒有什麼顧忌的——我們隻怕您會覺得有顧忌的必要。

     假王呵,沒有,在這一點上你們不必客氣。

     康齊那麼,來吧,對我們叩頭到地表示敬意吧。

     假王看來我的仆人們在招待會上給你們斟的敬神酒斟得太多了。

     康齊虛假的冒牌,是你自己喝了太多的烈酒了。

    你的頭快和塵土接吻了。

     假王王子們,開這麼厲害的玩笑對一個國王是不相宜的。

     康齊那能夠和你開正式玩笑的人就在旁邊。

    将軍! 假王不要吧,我求你們,你很清楚地知道我應該向你們緻敬。

    我的頭已經自己俯伏了下來。

    不必用厲害的方法使它低下去了。

    現在我向你們大家行禮。

    若是你們慈悲我,讓我逃掉,我就不多打擾你們了。

     康齊你為什麼要逃呢?我們要使你作這地方的國王——讓我們把這玩笑開到合法的結局吧。

    你有跟從你的群衆麼? 假王有的。

    凡是在街上看到我的人都擁來跟在我後面。

    剛起頭,當跟我的人很少的時候,大家都懷疑地看着我,現在跟随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的懷疑就減少而消失了,群衆已被自己的數量催眠了。

    我現在不必再做什麼工夫了。

     康齊那好極了!從現在起我們都答應幫助你和你站在一起。

     但是你要做一件事來報答我們。

     假王你們的命令和你們加在我頭上的王冠,對我是同樣地神聖和有義務的。

     康齊目前我們隻不過要看到蘇達沙那王後。

    你要當心這一件事。

     假王我一定不辭辛苦地去做。

     康齊我們不能太信任你的辛苦——你必須光聽我們的指揮。

    但是現在你可以帶着一切可能的富麗和排場,到王家林蔭大路上去參加慶祝會去。

     他們下,老爺爺和一群人上。

     市民甲老爺爺,我忍不住要說——是的,還要重複它五百遍——就是說我們的國王是一個十足的騙子。

     老爺爺為什麼隻重複五百遍呢?你不必訓練這樣勇敢的自制——如果這會增加你的快樂,你可以說上五千遍。

     市民乙但是你不能永遠保持着一個死謊。

     老爺爺它已經使我活起來了,我的朋友。

     市民丙我們要向世界宣告說我們的國王是一個大謊,最十足最空虛的影子! 市民甲我們都要上房頂大喊說我們沒有國王——若是他存在的話,随便他怎麼辦我們都行。

     老爺爺他是不會做什麼的。

     市民乙我的兒子隻有二十五歲,七天内發了高燒就短命而死。

    在一個賢王的統治之下,我會受到這樣的災禍麼? 老爺爺可是你還有兩個兒子。

    我的五個孩子是一個接着一個地都丢掉了。

     市民丙現在你怎麼說呢? 老爺爺怎麼啦?難道因為我丢了孩子我就該把國王也丢了麼?别把我當做這麼一個大傻瓜。

     市民甲當一個人餓着隻要吃飯的時候,卻在這裡争論有沒有國王的問題!國王會救助我們麼? 老爺爺老弟,你對啦,但是為什麼不去尋找那個擁有所有糧食的國王呢?你在家裡哭喊是一定得不到的。

     市民乙你看看我們國王的公道吧!那個巴都拉森——你知道,當他一提到他的國王的時候他會感動成那個樣子,——那個善感的白癡!他窮到這個地步,連蝙蝠到他家騷擾的時候都認為那是一個太不舒服的地方。

     老爺爺看我!我日夜為我王勞作服役,可是我至今連一個銅元的酬勞也沒有拿到。

     市民丙現在,你怎樣想呢? 老爺爺我怎樣想?我們給朋友報酬麼?去吧,我的朋友,你若願意你就可以說我們的國王并不存在,這也是我們慶祝這節日的一部分節目。

    第四幕 蘇達沙那王後和她的朋友羅希尼。

     蘇達沙那你也許會弄錯,羅希尼,但是我是不會錯的;難道我不是王後麼?那個人,當然是國王。

     羅希尼那位把那麼高的光寵給您的人,不會不早把自己顯示給您看。

     蘇達沙那僅是他的形象就使我像一隻關在籠裡的鳥一樣地急躁。

    你仔細地去問過他是什麼人了麼? 羅希尼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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