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不掉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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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母親死後,由我保存的。

    此外還有作者簽名送我的書籍,如泰戈爾《新月集》及其他;Vir-giniaWolfe的oheLightHouse及其他;魯迅,周作人,老舍,巴金,丁玲,雪林,淑華,茅盾……一起差不多在一百本以上,其次便是大大小小的相片,小孩子的相片,以及旅行的照片,再就是各種善本書,各種畫集,箋譜,各種字畫,以及許許多多有藝術價值的紀念品……收集起來,裝了十五隻大木箱。

    文藻十五年來所編的,幾十布匣的筆記教材,還不在内! 收拾這些東西的時候,總是有許多男女學生幫忙,有人登記,有人包裹,有人裝箱。

    ……我們坐在地上忙碌地工作,累了就在地上休息吃茶談話。

    我們都痛恨了戰争!戰争摧殘了文化,毀滅了藝術作品,奪去了我們讀書人研究寫作的時間,這些損失是多少物質上的獲得,都不能換取補償的,何況侵略争奪,決不能有永久的獲得! 在這些年輕人歎恨縱談的時候,我每每因着疲倦而沉默着。

    這時我總憶起宋朝金人内犯的時候,我們偉大的女詩人李易安,和她的丈夫趙明誠,倉皇避難,把他們曆年收集的金石字畫,都丢散失了。

    李易安在她的《金石錄後序》中,描寫他們初婚貧困的時候,怎樣喜愛字畫,又買不起字畫!以後生活轉好,怎樣地慢慢收集字畫,以及金石藝術品,為着這些寶物,他們蓋起書樓,來保存,來布置;字裡行間,橫溢着他們同居的快樂與和平的幸福。

    最後是金人的侵略,丈夫的死亡,金石的散失,老境的窮困……充分的描寫呈露了戰争期中,文化人的末路! 我不敢自拟于李易安,但我的确有一個和李易安一樣的,喜好收集的丈夫!我和李易安不同的,就是她對于她的遭遇,隻有愁歎怨恨,我卻從始至終就認為戰争是暫時的,正義和真理是要最後得勝的。

    以文物慘痛的損失,來換取人類最高的理智的覺悟,還是一件值得的事! 話雖如此說,我總不能忘情于我留在北平的“珍寶”。

    今年七月,在我得到第一次飛回北平的機會,我就趕緊回到燕京大學去。

    在那裡,我發現校景外觀,一點沒有改變,經過了半年的修繕,仍舊是富麗堂皇;樹木比以前更蔥郁了,湖水依舊漣漪!走到我的住宅院中,那一架香溢四鄰的紫藤花,連架子都不在了,廊前的紅月季與白玫瑰,也一株無存!走上閣樓,四壁是空的,文藻幾十盒的筆記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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