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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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用銅鈎鐵劃畫了上去的,深刻到永不磨滅。

     我的這片海,是在祖國的北方,附近沒有秀麗的山林,高懸的泉瀑。

    冬來秋去,大地上一片枯黃,海水也是灰藍灰藍的,顯得十分蕭瑟。

    春天來了,青草給高大的南山披上新裝,遠遠的村舍頂上,偶然露出一兩樹桃花。

    海水映到春天的光明,慢慢地也蕩漾出翠綠的波浪…… 這是我童年活動的舞台上,從不更換的布景。

    我是這個闊大舞台上的“獨腳”,有時在徘徊獨白,有時在抱膝沉思。

     我張着驚奇探讨的眼睛,注視着一切。

    在清晨,我看見金盆似的朝日,從深黑色、淺灰色、魚肚白色的雲層裡,忽然湧了上來;這時,太空轟鳴,濃金潑滿了海面,染透了諸天。

    漸漸地,聲音平靜下去了,天邊漾出一縷淡淡的白煙,看見桅頂了,看見船身了,又是哪裡的海客,來拜訪我們北山下小小的城市了。

    在黃昏,我看見銀盤似的月亮,顫巍巍地捧出了水平,海面變成一道道一層層的,由濃墨而銀灰,漸漸地漾成閃爍光明的一片。

    淡墨色的漁帆,一翅連着一翅,慢慢地移了過去,船尾上閃着桔紅色的燈光。

    我知道在這淡淡的白煙裡,桔紅色的燈光中,都有許多人——從大人的嘴裡,從書本、像《一千零一夜》裡出來的、我所熟識的人,他們在忙碌地做工,喧笑着談話。

    我看不見他們,但是我在幻想裡一刻不停地替他們做工,替他們說話:他們嚓嚓地用椰子殼洗着甲闆,嘩嘩地撒着沉重的漁網;他們把很大的“頂針”套在手掌上,用力地縫一塊很厚的帆布,他們把粗壯的手指放在嘴裡吮着,然後舉到頭邊,來測定海風的方向。

    他們的談話又緊張又熱鬧,他們談着天後宮前的社戲,玉皇頂上的梨花,他們談着幾天前的暴風雨……這時我的心就狂跳起來了,我的嘴裡模拟着悍勇的呼号,兩手緊握得出了熱汗,身子緊張得從沙灘上站了起來…… 我回憶中的景色:風晨,月夕,雪地,星空,像萬花筒一般,瞬息千變;和這些景色相配合的我的幻想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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