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青龍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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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一類是在亂世中來遊的人,感歎說,空有這麼雄偉高大的長城,“胡騎”卻仍舊進來了,中原仍舊淪于夷狄;一類是在比較太平時代來遊的人,也慨歎說,假如懷柔有道,當時何必驅使幾十萬的壯丁,引起那麼深的民怨? 他們對統治階級的不滿情緒,雖有深淺,但是聲調一律是抑郁低沉的,充其量也不過是“悲壯”而已。

    讀了他們的作品,再登長城,沒有出息的年輕人也會無病而吟的! 現在呢,時代變了,史無前例地變了,腦子裡塞滿了“秦時明月漢時關”,“将軍白發征夫淚”的人,在這滿目青蔥,朝氣盎然的長城上,也是感慨不起來的!你看,今日的長城早就不是“拒胡”的工具,隻是我們民族大家庭中許多洞開的大門中的一個。

    各民族的同胞,和我們許許多多的外國客人,都到這裡來登臨、來瞻仰這偉大矗立的、代表我們六億五千萬人民的力量與智慧的結晶。

    我們從這偉大的古老的建築上得到了無限的信心和力量。

    你看,這無數的魚鱗坑,無數的深綠的凹孔,就在這坑裡孔裡,有多少新中國的青年,放進了他們的無限的熱情,無窮的希望,無量的信心,和無邊的喜樂。

    三五年後,新生的一望無際的密樹繁花,将簇擁起這縱橫馳走的城牆,把八達嶺變成一片中國人民的力量和智慧的海! 那時節,我當然還在。

    到了那位年輕的生産隊長李景祥,活到像我這麼大歲數的時候……還有那用脆嫩的聲音,叫李景祥爸爸的那個孩子,活到像我這麼大歲數的時候,我們親愛的祖國,該是怎樣一個繁榮富強的國家!我們人類的世界,又該是怎樣一個和平幸福的世界! 生活在新時代,在黨的正确的指導下,和六億五千萬人民一同高歌前進的人們,是永不知道“老之将至”的!我們下了山,在車站上等車的時候,那七八十個大學生在這挂着巨幅宣傳畫的站房裡,笑語雜沓,有的在下象棋,有的在打紙牌,有的在看書,看他們滾珠似地來往,盡情地歡笑,我雖然在一旁靜坐着,我的心情卻和他們融在一起。

    我的心默默地在向着他們呼喚,向比他們更年輕更幼小的人們呼喚:讓我們都多加一把勁吧,将來的和平幸福的世界是我們的! 一九五九年九月二十五日,北京。

     (本篇最初發表于《人民日報》1959年10月8日,後收入散文集《櫻花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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