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鄉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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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極其親切地想起了這少年造船廠的小工人和他們的家長們。

    小工人!好好地學習,好好地工作吧,将來閩江上,東海上,太平洋上……乘風破浪,巍然來去的莊嚴美麗的船舶,将是你們熟練靈活的雙手修造出來的! 小朋友們體操、朗誦和木偶劇的表演十一月二十七日,我又參加了福州小朋友們的幾種活動。

     早晨,我們參加了福建省轄市運動大會。

    開幕式行過之後,就是少年廣播體操及組字表演。

    燦爛的陽光下,四圍山色之中,廣場上彩旗飄飄,萬頭攢動,一千二百個少先隊員,從檢閱台對面走了出來。

    隊伍擺開了,在清晰而嘹亮的口号下,整齊而柔捷地動作着。

    一會兒整齊的隊伍散開了,形成幾個圓圈,忽然又紛紛錯雜地抱膝坐下,整齊地低下頭去,廣場便分明地出現了無數小棉花團連接起來似的“和平萬歲”四個大字,上面還有幾隻閃着紅眼睛的和平鴿。

    仔細看去,和平鴿的紅眼睛,原來是小朋友穿的紅絨衣,那幾個做鴿子眼睛的小朋友,不知在什麼時候,以閃電般迅疾的動作,把白襯衣脫下,紅絨衣露出。

    一片雪白,點上這幾個紅點,顯得格外鮮明。

    這體操和組字都獲得了雷動的掌聲。

    中學生們的勞衛操和組字,也得到觀衆的贊美。

    他們的組字,是比較複雜的,代表着全省、全國人民堅強的決心的“把紅旗插遍台灣”。

     晚上我參加了福州市少年之家的詩歌朗誦晚會。

     福州市的少年之家,在少年宮蓋起以前,暫時租用着民房。

    晚會是在樓下大廳開的。

    布幕上有紙剪的“我們愛詩”四個大字,廳堂裡挂滿五色紙帶,小闆凳上坐着密密層層的小朋友,擠得風雨不透。

    輔導員緻詞以後,朗誦的節目開始了,有幾個人合誦的,也有一個人單獨朗誦的。

    我靜靜地聽下去,越聽越覺得驚奇!我發現他們不但态度自如,表情豐富,而且北京話的發音,除了幾個難“咬”的字以外,都十分準确。

     記得在四十幾年前,第一次回到福州的時候,說不慣鄉音的我,十分羨慕我故鄉的小朋友們,會說那麼好的福州話,如今聽慣了北京話的我,又佩服故鄉的小朋友們,會說那麼好的北京話了。

     解放後,人民社會生活的改變,國内交通來往的頻繁,為着交際,為着社會的鬥争和發展,學習一種規範化的語言,是絕對需要的。

    但是漢語方音差别很大,尤其是福州話和北京話之間,有着很大的距離。

    福州小朋友們學習北京語音的優良成績,我深深地知道,是和他們教師的循循善誘,以及他們自己的不斷努力,分不開的。

     最後,小朋友們給我表演了木偶劇——黃鶴的故事。

    故事大概是這樣的:有一對老農民夫婦,家裡藏着一幅很好的黃鶴的畫,這幅好畫讓一個縣官看見了,便強迫這老大爺交了出來,等到縣官把這畫搶回衙門裡,那隻黃鶴卻從畫上飛走了。

     我極其興奮地坐在最前面,仔細觀看。

    小小的戲台,不過有三四尺長,兩三尺寬。

    台下垂着的布幕裡,鼓鼓囊囊地在蠕動,還聽得見有人輕輕地在說話。

    不一會兒,台上的幕拉開了,後面是很精巧的小小的布景,幾個古裝的木偶人,老頭子,老太婆,縣官,衙役……翩翩翻翻地點頭揮手,出來進去,動作很靈活,台詞也很清楚,引起了滿場的歡笑。

     福建泉州的木偶戲,本是全國聞名的,演員們提線的技術很高,線下的木偶人,神氣活現,不但是四肢,連口目須眉,也無處不動。

    木偶劇還有一種長處,舞台雖小,但是能表演出話劇所表現不出的一些場面。

    前幾天我曾看過泉州木偶實驗劇團表演的諷刺國民黨的短劇,場面真是偉大,有空戰,有海戰,還有解放一江山島!在《解放軍進行曲》聲中,噴氣式飛機,軍艦,登陸艇和水陸兩用坦克,一齊向一江山島進發;五顔六色的降落傘,像花瓣一般地往下灑;一時海波洶湧,炮聲隆隆,英勇的步兵和海軍陸戰隊,在空軍的掩護下,一舉登陸,鮮明的紅旗,在一江山島的最高峰上,嘩啦啦地飄起! 福州小朋友的木偶劇興趣小組,就常有機會向成人的木偶劇觀摩學習,小朋友們也非常珍愛這個機會。

    我認為木偶劇這一藝術形式,對培養和發展小朋友的語言能力、想象力和思考力,都是極有作用而且是極其适宜的。

    小朋友們所最喜愛的童話,編成劇本,在木偶劇的舞台上表演,比在話劇舞台上就容易得多。

    比如花草鳥獸都可以說話;大灰狼搖身一變,可以立刻變成外婆等等,小朋友們豐富活潑的想象力,都可以在劇本創作上,舞台設計上,表演上,自由地無窮盡地發揮了出來;我熱烈地希望那天晚上為我們表演的小朋友們,和一切對木偶劇有興趣的小朋友們,更加努力!少年農場 福州鼓山區後嶼鄉第二中心小學,成立少年農場的消息,我在北京報紙上看到的時候,就引起了極大的興趣。

    十二月二日的下午,我正式訪問了這個小農場。

     在美麗的鼓山腳下,後嶼鄉鄭依姆農業生産合作社辦公處的大門前,我和這小農場的小場長,少先隊的大隊長和他們的總輔導員,在石凳上圍坐談話。

     他們告訴我:後嶼鄉小學的學生,絕大多數是農民子弟,因此,在一九五三年五月建隊以後,少先隊員們在隊的活動裡,對于種植活動,感到最大的興趣,活動得也最積極。

    但是小朋友們對于片段的種植,還覺得不滿足,他們迫切地要求取得整套的農業生産知識。

    輔導員們也認為根據不同季節,進行生産上農業知識的研究,對于“自然”教學,聯系實際上,有很大的幫助。

    于是在參觀了福建農場以後,這個小朋友們自己的農場,便組織起來了。

     小農場各部門的工作人員,應有盡有,如:場長,副場長,秘書,會計,出納,生産隊長,技術員……總而言之,這是個“具體而微”的組織完全的農場,比起大農場來,隻是從工人到土地都小了好幾号! 生産範圍分:禾本,蔬菜,育苗,塊根和動物飼養五個區,每個區都有一位教員擔任指導員。

    農場的土地,共有三畝四分,其中有鄉裡的機動田,也有學校内的空地,還有小朋友們自己開墾的垃圾地。

    小工人有二百二十人,是由報名參加的隊員中,選拔出來的。

    星期一,二,三下午是農場活動(課外活動),全體工人參加,内容是生産,觀察,或是參觀訪問。

    此外,一星期内每天都有值日員處理每天應作的工作…… 小場長和大隊長不住地掠開吹拂在額前的短發,滿面紅光地用着很好的普通話,對我述說着他們活動的情況:什麼開工人大會啦,開生産隊碰頭會啦,多少同學堅決要求加入啦,滔滔地說個不完!我已經急不及待了,我說:“讓我們到農場去吧,我們一邊走一邊說好不好?”他們立刻站起,笑嘻嘻地拉着我的手,一同向農場走去。

     多麼美麗的田野呵!四圍是青翠的高山,中間是整齊的綠油油的田地。

    溪水潺潺地流着,三兩個穿着紅絨衣的婦女,倚伏在水車上,一邊車水,一邊說笑。

     穿過公路,我們先到少年農場的禾本區。

    走上高高仄仄的田坎,兩旁都是泥水。

    小場長赤着腳在前面跑得飛快。

    大隊長緊緊地握着我的手,斜着身子,慢慢地走,嘴裡說:“拉住了手,沒關系,走不慣這田坎的人,是有點緊張的。

    ”我笑說:“你一步一步地把我帶到社會主義社會去吧!”他回過頭來笑了一笑。

     這一畝五分地上,種着小麥。

    田裡有七八個帶着紅領巾的小工人,褲子卷到大腿上,七手八腳地在整理田坎,放進溪水,水聲和笑聲合成一片。

    場長指點着告訴我:“這地裡的小麥,是用‘條播法’種的,假如種得成功,收成得好,大合作社裡就也采用‘條播’,不用‘點播’了。

    ” 我們走進村裡,路上參觀了由垃圾地墾成的蔬菜區,也有四五個小工人們挑着水桶,在澆水,施肥。

    最後,我們到了小學的校園裡面,參觀了育苗區。

    苗畦裡種着小葉桉,還有喜樹和苦楝,這兩種都是風景樹。

    小朋友們告訴我,這些樹苗,是準備将來造少年林的。

    此外還有香蕉樹和木瓜樹,明年就可以結果了;他們請我明年來吃新果,我笑着先道了謝。

     我們進入一個小院,是動物飼養區,木栅裡圈養幾隻鵝,在伸着長頸哦哦地叫。

    豬欄裡還空着,一隻英國種的越克夏小豬,不久就要搬來居住了。

    豬欄地下是很平的洋灰地,四周是洋灰的溝道,是準備把豬的小便引到缸裡,留作肥料用的。

     小場長還捧出一隻盒子,裡面有幾條很大的,翠綠透明的印度種蓖麻蠶。

    據說這蠶隻吃蓖麻葉,長的很快,一萬條蠶,可以出五斤絲。

     農具儲藏室裡,放着幾副扁擔和木桶,他們很抱歉似的笑說,因為經費有限,那些較貴的農具,如鋤耙之類,暫時隻好由每個工人向自己家裡借用。

    我問起經費來源,他們說先是隊部賣了自己種的蔬菜,得到了十幾塊錢。

    在秋收活動的時候,隊員們拾了一千五百多斤的谷穗,除了留下二百斤,作為動物飼料之外,其餘的谷穗又賣了九十多元。

    這些錢,他們用來買了樹苗,種子,動物和農具,剩下三四十元留作農場的基金。

    在少年農場的辦公室裡,見到了小會計,他打開了鎖着的抽屜,讓我看農場的帳本。

    收入支出,整整齊齊,一切規格,和大農場以及農業生産合作社的新式帳本,完全一樣! 天晚了,我依依不舍地向農場人員告别。

    操場地上坐成一個個小圓圈的小朋友們,手裡拿着《中國少年報》,還在熱烈地讨論自己的小五年計劃。

    我們不敢打擾他們,從旁邊輕輕地走過。

    校門口卻已經聚集着許許多多的小朋友,争着和我們握手說“再見”。

     回去的車上,我頻頻回顧,村舍,田地和紛紛揮手的小朋友們,越來越小,以至于看不見了。

    但是,在那天夜裡,我躺在床上興奮地回想的時候,這些形象卻越來越大!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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