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廣州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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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壇上新出現的演員和作家一樣,先是突然的驚訝,又繼以無邊的喜悅! 我們随着人流湧去,在溫暖的陽光下,額上、背上都出了汗,我們一面脫下大衣,一面眼望着台上的缤紛燦爛的繁花,身子卻随着人流轉移。

    這時一個孩子向我懷裡撞來,他穿着短袖的單衣,赤着腳,一隻手裡舉着一枝雞冠花,另一手牽着一個黃色的大氣球,興沖沖地隻顧往前走。

    他擡頭向我抱歉似的羞澀地微笑了一下,又鑽進人群去了。

    我回頭望了他一眼——也隻能望一眼,後面的人又催湧上來了。

    雞冠花,多麼平凡的一種花,也許他手裡隻帶着一兩分錢吧,但是他已經買到了春天!我又回頭望了一眼,我看見那朵黃色的氣球,還在如海的春光和人流上飄蕩着…… 這一天,我看見了花,也看見了人,但也可以說是什麼都沒有細看,比方說,我看見了許多從各地來的朋友,他們沒有看見我,後來也有人說在花市裡看見了我,但是我沒有看到他們,我隻得到了一種“春深如海”的佳節的氣氛,這佳節的氣氛是可愛的,可寶貴的,令人振奮歡樂的。

    我小的時候,在福州的燈市,北京的廠甸裡以及現在過“五一”“十一”的時候,也都深深地感到這種氣氛。

    這是勞動人民大展奇才,大事休息的佳節,人們對于這些日子都有着歡樂的期待,歡樂的期待永遠是一服興奮劑。

    廣州花市過去一個多月了,北京的花朵還沒有在戶外開放,我就是在歡樂的期待之下寫出這篇短文的! (本篇最初發表于《北京晚報》1962年3月11日,後收入散文集《拾穗小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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