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印度〕泰戈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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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了我的借口。

    我是個傻子,我真以為她對于這種瞞騙毫未覺察。

    ” 說到這裡杜金先生停住了,把頭埋在雙手裡,沉默了一會。

    最後他說:“給我一杯水吧,”喝過了水,他又說下去: “有一天,大夫的女兒茂諾瑞瑪表示她想去看望我的妻子。

    我不了解為什麼,這個請求并沒有使我高興。

    但是我沒有理由拒絕她。

    因此有一天晚上她到我們家裡來了。

     “這一天我的妻子的痛苦比往常又厲害了一些。

    在她痛苦加劇的時候,她總是安靜沉默地躺着,有時捏緊拳頭。

    隻有從這個現象上才能領會到她是在忍受着多大的苦痛。

    屋裡沒有一點聲息,我沉默地坐在床邊。

    她沒有要求我照例出去散步,也許是她沒有力氣說話,也許是在這樣痛苦的時候有我坐在旁邊對她是個慰藉。

    為了怕燈光刺射她的眼睛,我把煤油燈放在門邊。

    屋裡又暗又靜。

    隻在我的妻子的痛苦稍微減輕一些的時候,聽到她一兩聲輕松的歎息。

     “就在這時候茂諾瑞瑪來了,站在門口。

    迎面的燈光正照射在她的臉上。

     “我的妻子驚起了,抓住我的手問:‘這是誰?’在她虛弱的情況下,發現一個生人站在門口使她十分驚惶,她用沙啞的聲音再三地問:‘這是誰?這是誰?這是誰?’“我先是勉強地回答:‘我不認得,’但是我立刻覺得似乎有人在鞭笞着我,我連忙改口說:‘呵,這是我們大夫的女兒。

    ’“我的妻子回過頭來看看我。

    我不敢直視她的臉。

    她就轉向那個新來的人,用微弱的聲音說:‘請進來吧,’又對我加上一句:‘把燈端過來。

    ’“茂諾瑞瑪走進屋裡,開始和我的妻子談了幾句話。

    在她說話的時候,大夫也來看望他的病人。

     “他從藥房裡帶來了兩瓶藥。

    他拿出藥來一面告訴我的妻子:‘你看,這隻藍瓶子裡的是外用的藥,另外一瓶是内服的,千萬不要弄錯了,因為這是很厲害的毒藥。

    ’“他也警告了我,就把這兩個瓶子放在床邊桌上。

    大夫要走的時候就招呼他的女兒一同走。

     “她對他說:‘父親,我為什麼不可以呆下來呢?這裡沒有一個女人看護她。

    ’ “我的妻子非常激動地坐起來說:‘不,不,不要麻煩了。

     我有一個老女傭人,她會像我母親一樣地照顧我。

    ’“大夫正要把他女兒帶走的時候,我的妻子對他說:‘大夫,他坐在這閉悶的屋子裡太久了,你好不好帶他出去吸點新鮮空氣呢?’ “大夫轉向着我,說:‘一塊兒來吧,我帶你到河邊去走走。

    ’ “在稍稍表示不願意之後我就同意了。

    大夫在走以前又警告我的妻子關于那兩瓶藥的事。

     “那晚上我在大夫家裡用了晚飯,很晚才回家。

    到家我發現我的妻子正在極端痛苦之中。

    我感到深深的懊悔,我問她: ‘你的疼痛又厲害些了麼?’——“她疼得說不出話來,隻擡頭看着我的臉。

    我看出她在十分困難地喘息着。

     “我立刻去請大夫。

     “起先他找不出是什麼原因。

    最後他問:‘疼痛厲害些了麼?敷了藥了麼?’ “說着他拿起桌上的藍瓶子來。

    瓶子空了! “他惶急地問我的妻子:‘你沒有吃錯了藥吧,有沒有?’她沉默地點點頭,表示她是吃錯了藥了。

     “大夫跑回家去取抽胃筒,我像昏迷的人似的倒到床上去。

     “這時,就像一個母親勉強撫慰一個病孩子似的,我的妻子把我的頭拉到她的胸前,企圖從她的撫摸裡把她的心思告訴我;隻通過這溫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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