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莉芭拉》〔印度〕泰戈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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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奏,觀衆靜靜地坐在位子上,台上燈光更亮了,簾幕升上去了。

    從看不見的世界的神秘裡,忽然出現到亮光之下,瓦林達森林中的女牧童們,在合唱的歌聲中,開始舞蹈,觀衆爆發的掌聲應和着舞蹈的節奏。

    吉莉芭拉的全身血液開始湧流,這時她忘記了她的生活還是限定在她的環境之中,她還沒有逃脫到一個一切規律都融化在音樂裡的世界中去。

     蘇達不時地用焦急的耳語打擾她,為着怕人看見,勸她快點回家。

    但是她不聽這勸告,因為她的恐懼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戲接着往下演。

    克裡希納得罪了他的情人拉達,她在自尊心受到傷害之下,不肯再理睬他了,他懇求她,匍伏在她的腳下,都沒有用處。

    吉莉芭拉的心仿佛漲裂了。

    她幻想她就是生氣的拉達;覺得在她裡面也有這一種女人的魔力來維護她的驕傲。

    她曾聽說過女人的美在世界上是怎樣的一種力量,而今夜,這力量對她來說是捉摸得到的。

     最後簾幕落下了,燈光昏暗了,觀衆準備離開劇場了,吉莉芭拉卻像做夢似的呆坐着。

    她必須回家的思想從她心中消失了。

    她要等待這簾幕重新升起,克裡希納在拉達腳下受辱的這段不朽的情節繼續表演下去,但是蘇達來提醒她說戲已經演完了,燈也快要熄滅了。

     吉莉芭拉到家已經很晚了。

    在她冷清幽靜的屋子裡點着一盞昏暗的煤油燈,她窗邊空床上的蚊帳,在微風中輕輕搖動。

    她的世界對于她仿佛是那麼平庸可厭,像被丢到土箱裡的爛果子似的。

     從這時起她每星期六都到劇場去,她對劇場的着迷比初見時已經褪失了許多光彩。

    女演員們化妝的庸俗和情感的虛僞,漸漸地更加明顯,但是這習慣已在她身上形成了。

    每次簾幕升起,她生命的監獄的窗戶似乎在她眼前敞開了,那用鑲金的框子和景緻的擺設,燈光的配置,甚至淺薄的老套來和真實的世界隔斷的舞台,對于她似乎都是仙境,在那裡她要想高踞仙國女王的寶座也不是不可能的。

     當她第一次在觀衆中間看到她的丈夫對某一個女優着迷地叫好的時候,她感到強烈的厭惡,在心裡,她祈求能把他鄙夷地一腳踢開的日子可以到來。

    但是這日子似乎每天更顯得遙遠了,因為現在在家裡輕易見不到哥比那德了,在放蕩的旋風中心,他不知道被卷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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