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戈爾詩選》〔印度〕泰戈爾著

關燈
個完全沒有恥辱,賣弄和自私的世界裡,在永不會使你困窮的貧乏中,塵埃也不會玷污了你的純潔,你自己舞蹈的飛掠 永遠把自己拂拭得雪白。

    呵,濕婆天,這嬰孩,你認我為你的情人,你的舞蹈的生徒,請教我以不羁的智慧,和破壞玩具的遊戲,教我怎樣引導我的步伐來應赴你的腳拍, 怎樣撕裂我們自己織成的網束來自由地活動。

    我不記得我的母親,隻在我遊戲中間 有時似乎有一段歌調在我玩具上回旋,是她在晃動我的搖籃時候所哼的那些歌調。

    我不記得我的母親,但是當初秋的早晨合歡花香在空氣中浮動, 廟裡晨禱的馨香向我吹來像母親一樣的氣息。

    我不記得我的母親, 隻當我從卧室的窗裡外望悠遠的藍天,我覺得我母親凝注在我臉上的眼光布滿了整個天空。

     你問我,母親,我最喜歡到哪裡去。

    我最喜歡的地方是我的來處。

    但是我總記不起那個地方。

     我的父親對我的窘惑微笑地說:“那地方是遠在雲外,在晚星之國裡。

    ” 但是我也聽你說過,那是在地心的深處,從那裡花朵出來尋找太陽。

     “那地方是看不見的,”我的阿姨說,“在海底下,在它的金庫裡收藏着許多珠寶。

    ” 我的哥哥揪着我的頭發說,“你怎能找到呢,你這傻子,因為它是和空氣摻和在一起。

    ” 我聽你們大家的說法,似乎這地方到處都是。

     隻有我的老師搖着頭說——“這地方哪裡也不是。

    ” 無情的火閃刺向天心引起一陣幹渴的劇痛。

     夜是無眠的,白日是悠長疲倦,因着炎熱而焦燥。

     在枯萎的枝後我聽見乏倦的鴿子低唱着可憐的調子,我凝注天空等候那勝利的風雨用它的愛撫來泛濫這渴望的大地。

     來吧,解渴的水! 以流動的狂歡傾盆而下,把死硬的心胸撕裂! 以湧溢的泉流從神秘的黑暗中跳出,——來吧,純潔的你! 太陽等着來歡迎你,因為你是他的遊伴。

     他的光明的抒情詩喚醒你心中的金色的詩歌。

     來吧,光輝的你! 那沙漠的惡魔對你施了什麼符咒,用他的石枷把你囚禁起來呢? 打破你的獄牆;和你的洪濤一同自由地舞踴着奔來吧。

     來吧,堅強的你! 我的心為着我在這光明和生命世界上的地位的奇妙而歌唱; 為着在我的脈搏裡的,創造的節奏因無窮時光的搖曳變成韻律的感覺而歌唱。

     我在林中散步感到了芳草的溫柔,路旁的花朵使我喜躍: 就是無窮的賜予是散播在塵土裡在驚奇中喚醒了我的詩。

     我看見過,聽見過,生活過,在知識的深處曾覺到那高過一切的真理, 它以驚奇充滿了我的心,我就歌唱。

    你喝過我替你倒出的詩歌的藥汁, 接受過我的夢想織成的花環。

    我的在荒野漂遊的心 永遠因你的親手摩觸而感着痛苦。

     當我的日子終結了,我的别話在最後的靜寂中沉沒了, 我的聲音和我們已曾相逢的消息将在秋光 和濕雲裡回旋。

     我把寫出我的秘密的情歌送給你無定的心靈我感到羞怯,恐怕它的 意義和韻調被忽略了。

    我要等到那個同情的夜晚一段幸運的時間, 你的眼光沉浸在溫柔的朦胧之中,我的聲音在真理的 深深甯靜中達到了你。

     我要從我的低語中把我的秘密在你心的寂靜的一角轉來轉去, 就像蟋蟀在寂靜的娑羅樹叢中夜的珠串裡 旋轉它的唧唧的單音的念珠。

     饒恕我,未來的一世紀的姑娘,如果在我的自傲中,我幻畫出你在讀我的詩, 月亮同時也用沉默的細雨灑滿我的詩句的空隙。

     我似乎感覺到你心的跳動,也聽到你的低吟,“如果他今天還活着而且我們遇到了,他會愛我的。

    ”我知道你對你自己說, “讓我隻在今夜在我的涼台上為他點上一些燈吧,雖然我曉得他永遠不會來。

    ” 在海岸上半睡着,你恐懼那飓暴的聲音 當他在你耳邊震響出他的“不”。

    你們曾彼此相告說海岸有它的财富,房屋有它的舒适, 當時飓暴忽然咬着他的發光的牙齒怒吼着說“不”。

     但是我使飓暴成了我的夥伴我離開了我的海岸, 我的船在海上颠簸。

    我信任了那可怖者,把他的呼吸吹漲了我的帆 把他的保證充滿了我的心,說海岸就在那邊。

    他向我叫,“你是流浪的就像我還是我自己一樣, 勝利屬于你了。

    ”東西都破成碎片随風四散,怯弱者在絕望中悄悄地說 “末日到了。

    ” 飓暴叫着說,“隻有那完全交付的才能保存。

    ”信任着他我向前行進, 當波濤卷走那積蓄的東西的時候我也沒有回顧。

    我把旅行者的笛子和着他狂笑的調兒吹起,它唱:和欲望的魅惑,和堅牢的枷鎖,和舊日的成就 和無謂的希望一齊走吧。

    為你的鼓兒學習那 驚濤拍岸的舞蹈音節。

    和貪婪與恐怖和奴隸舉着的暴君的旗幟 一同走吧。

    來吧,神聖的破壞者,把我們從家門, 從安全好走的路上趕走。

     和你的死亡的振翼之聲一同來吧,把你怒吼的“不”散布在風中吧。

    沒有安息,沒有疲倦, 沒有壓在頭上的軟弱。

     敲破打開吝啬者的門扉。

    散擲那灰暗發黴的囤積, 丢棄那尋穴藏的“不自信”,讓你的号筒在風中宣揚 你的怒吼“不”吧。

     72 女人,你曾用美使我飄泊的日子甜柔,也曾用純樸的恩慈接受我到你近邊就像那不相識的星星用微笑歡迎了我當我在涼台上獨立凝望着南方夜晚的時候。

     從上面來了一個聲音:“我們認得你,因為你像我們的從無限的黑暗裡來的客人,光明的人客。

    ” 在這個偉大的聲音中你還向我呼喚:“我認得你。

    ” 即使我聽不懂你的語言,女人,我卻曾在你音樂中聽出,—— “在這世上你永遠是我們的客人,詩人,愛的客人。

    ” 一具動物的骸骨慘白地躺在草上。

     它的枯幹的白骨——“時間”的冷酷的笑——對我叫: 你的結局,驕傲的人,是和不再吃草的牛一樣,因為當你生命的酒已經倒到最後一滴酒杯就在最後的無留戀中被抛棄了。

     我叫着回答: 我的生命不隻是那用破産的骨頭來付那膳宿費以至弄到貧窮。

    我有生的一天永不會被 我所想到感到,獲得和施與,聽取和說出的所填滿。

     我的心念常常越過“時間”的邊緣,——它會最後永遠停止在碎骨的邊界麼? 血肉永不能衡量那就是我自身的真理;日子和時刻不能以他們經過的蹴踏使它朽腐;那路旁的強盜,塵土,不敢搶奪它所有的财産。

    死亡,我拒絕從你接受 說我隻不過是上帝的一個巨大的玩笑,一個用“無限”的一切财富構成的空白的滅絕。

    她把微笑的花朵留下給我 拿走了我的痛苦的果實。

    她拍手笑說 她赢了。

     正午有一雙瘋人似的眼睛,我打開籃子發現 花兒枯死了。

     75不要叫他到你家裡去,那在夜裡 在你路邊獨行的夢想者。

    他的話語是異鄉的口音, 在他的單弦琴上彈出的調子是陌生的。

    你不必為他鋪設坐位; 天明前他将别去。

    因為他是被邀到自由的宴會上去歌頌 那新生的光明的。

    節日音樂的琴韻 飄浮在空氣裡。

     這不是我靜坐深思的時候。

    合歡花枝為着花時己近的興奮而顫搖, 露的撫摩覆蓋着林野。

    在林徑的仙網上 光和影互相感受着。

     長長的草在它花朵裡把笑浪送上天空。

     我凝望天涯,尋覓着我的詩句。

     那在你裡面憂傷着渴望光明的囚徒是誰呢?他的琴兒無聲, 雖然生命的氣息在空中流轉;他視而不見, 雖然晨光照亮了天空。

     鳥兒對樹林唱着新的醒覺之歌,新生的喜樂在花光中迸發,牆外的黑夜已經消沉, 但是冒煙的燈仍在獄中燃着。

     呵,為什麼在你家庭和天空中間有這樣的間隔呢? 不要懼怕,因為你将征服,你的門将要開起,你的枷鎖破裂。

    你常在睡夢中忘了自己,但是還必須一再地找回 你的天地。

     從天上,地下,人間都傳來号召,号召你歌唱快樂和悲哀, 羞辱和恐怖。

    葉子和花兒,和下落流走的水, 請求你的音調和它們的音調和鳴,黑暗與光明 在你詩歌的韻律中顫動吧。

     晨光為離愁而悲痛。

     詩人,拿起琴來吧! 就這樣吧,若是你必須離開,就走吧,把你的歌在滴露的秋天中留給花朵。

    這樣的早晨還要從東方金燦的天邊 髻上插着素馨花來到。

     在花園的蔭徑上,因着鴿唱而倦慵,因着綠意的愛撫陶醉而溫柔,這光明的幻象又将升起, 她的腳步铿锵着你自己的詩歌的足镯。

     就這樣吧,若是你必須走開。

     80 以那在“美”的溪流中潺○的彩色來填滿你的眼睛, 你想捉住它的企圖是枉然的。

     你用願望去追逐的東西是幻影,那激動你生命的琴弦的是音樂。

     群仙聚會處所飲的酒是無質無量的。

    它是在急流的溪中,在開花的樹上, 在黑眼角上跳動的微笑裡。

     在自由裡享受它吧。

     你是我生命海岸上一絲破曉的金色的微光,第一朵潔白秋花上的一滴珠露。

    你是俯在塵土上的遠天的一彎虹彩,一個烘托着白雲的新月的夢,你是偶然向世間呈露的 一個樂園的秘密。

    你是我的詩人的幻象,從我忘卻的出生的日子裡顯現出來, 你是永不為言說而有的言語,是以枷鎖的形象來到的自由,因為你為我開啟了門戶 進到活生生的光明的美中。

     我永遠四出尋找我的自身;但我怎能認出那以變幻的形象和外表 在夢中飛掠的流浪者呢? 我常在我自己詩歌的心中,傾聽着它的聲音, 但永不知道它住在哪裡。

    時間過去,光影暗卻,從一個行人的琴上 别離的調子蕩漾在晚風中。

     我有過什麼功勞得此厚賜,呵,美麗者, 我這曾在你頸上的花環裡有過地位的小花? 那一天,新醒的大地的眼睛是喜悅的,那笛子,有永新的摩觸下,發出初曉的音樂。

    如果這小花在鳥聲漸倦的日暮的時光萎落在地上,就讓晚風把它吹走, 跟着你走去的腳蹤越過黑暗,不要讓它在不留意的時光 被殘踏在塵埃裡吧。

     84 到大氣中去感受你的解脫吧,呵,鳥兒, 不要讓你的翅翼變成怯弱。

    不要屈服于窩巢的魅誘, 和黑夜的魔力。

     難道在你睡覺的時候沒有覺到在你夢中低吟的密願 和在黎明的企望的黑暗中,像從花蕊臉上揭開面紗似的呈露了沉默的應許麼。

     85我曾在路上吹笛, 我曾在你門前歌唱。

     我曾在你廟宇的裝點着無盡形色的影壁前獻上我的歌頌。

    今天處處向我傳來了 談到終局的話語。

     他們叫我打開路途的關鎖,穿過重疊無盡的相會與别離去到朝拜的更遠的海岸。

     讓我鐐铐的鍊環随着你的每一舞步作響,呵,舞蹈的神, 讓我的心在永生聲音的自由中醒來。

     讓它感到那永遠使詩神蓮座采曳的腳步的接觸,以它的香氣薰狂了世世代代的氣氛。

     在你舞拍之下叛逆的原子馴伏成了形象,太陽與行星——光明的腳镯——在你移動的腳邊旋轉, 而且,世世代代地,萬物掙紮着要從黑暗的酣睡中醒來, 通過生命的痛苦,進入自覺,你的極樂的海洋湧出苦痛與歡喜的喧嘩。

     在我離開以前,私下裡以你的顔色染上我的心,那青春微笑的顔色,眼淚裡含着萬古憂愁的顔色。

     讓它染着我的思想,我的行為,我的夜燈的火焰,和我中夜覺醒的時間。

     在我離開以前,将我的心和你旋舞的腳步一同舉起,這是把星辰從深夜喚醒,從石窟中釋放出流泉, 把聲音在雷雨中交給雲霧的旋舞,——這是使生存中心的持平,在運動的無盡循環中搖曳的旋舞。

    早冬在中夜星辰上展蓋着她的輕紗,召喚從深處傳來, “人呵,拿出你的燈來吧。

    ”樹林裡空無花朵,鳥雀停止了歌唱, 河畔的草落了繁花。

     來吧,底瓦裡①,從孤寂的黑暗中喚醒隐藏的光焰, 向永遠的光明獻上交響樂的頌贊吧!星光暗去遙夜不歡,召喚從深處傳來, “人呵,拿出你的燈來吧。

    ”88 世界今天為仇恨的昏愦而瘋狂, 沖突是慘酷而苦痛死邊的,它的道路彎曲,它的貪心的束縛是糾纏的。

     一切生物都呼籲着你的新生,呵,無窮生命的你,①燈節。

    ——譯者 拯救他們,發出你希望的永在的聲音,讓含着無限的蜜的财富的愛的蓮花在你的光明中展開花瓣吧。

    呵,莊嚴,呵,自由,在你無量的慈悲與善良裡 從這世界的心上拭去一切的黑點。

    你,不朽禮物的賜與者給我們以棄絕的權力 向我們取回我們的驕氣。

     在曉日初升的智慧的光輝裡讓盲者複明 讓生命投入那死去的靈魂吧。

    呵,莊嚴,呵,自由,在你無量的慈悲與善良裡 從這世界的心上拭去一切的黑點。

    人的心因着不安的煩熱,因着自私自利的鸩毒, 因着不知終止的饑渴而痛苦。

    廣大的國家都有他們額上 點上血紅的仇恨的記号。

    用你的右手摩撫他們吧,使他們在精神上合一,把和諧與美的韻律, 帶進他們的生活裡吧。

    呵,莊嚴,呵,自由,有你無量的慈悲與善良裡 從這世界的心上拭去一切的黑點。

     為什麼剝奪了我的做女人的權利,我的命運!那用我自己強大的力量 勇敢地去征服最好的生命獎賞,而不望空凝想, 等待那偶然向我漂來的機會挾帶着那忍耐的憂郁日子的枯萎的果實? 無情地把我送到防範森嚴的營寨後面的珍寶那裡去吧,把我的一切作孤注一擲的冒險。

    我決不要钏镯輕響地在幽暗的黃昏中悄悄地進入洞房,但要不顧一切地奔向愛的決死的冒險,在那洶湧的海邊, 在那裡它的風暴的狂熱将揭走我臉上的羞縮的處女的面紗,在海鳥不祥的尖叫聲中 我的呼喚能傳到我的勇士那裡——你是我一個人的。

     我倆深深地躺在睡夢的幽暗中;覺醒的時間到了 等待你最後的一句話。

    轉過臉來朝着我吧用你含淚的秋波 使離愁永遠美好。

     早晨将和它的晨星一同出現在寂寞的遙空。

     别離之夜的憂傷已被俘縛在我的s碃那琴弦上,愛的失去的光輝将留織在我的幻象裡。

    用你自己的手打開那走向 最後的别離之門吧。

     91 把那榮福的名字再帶給這個國家就是那使你降生之地對萬方都是聖潔的名字! 讓你在菩提樹下的大覺功德圓滿,把不合理的面紗拉走 而且,在一個被忘卻的殘夜讓你的記憶在印度新鮮地開花!把生命帶給癡呆的心靈, 你生命的明光! 讓空氣因你的靈感而有了活力!讓關鎖的門戶開啟, 嘹亮的法螺在婆羅多①門口宣布你的降臨。

    通過億萬的聲音讓不可限量的愛的福音 宣傳你的号召。

    我又在夜闌醒起, 世界又正在展開它所有的花瓣,①即印度的古稱。

    ——譯者這是個無盡的驚奇。

     巨島還沒有命名就沉入深淵,星辰的最後一閃的微光也被掠奪,數不盡的世代都失掉了它一切的載負。

    世界的征服者也消失成 暗淡故事後面一個名字的影子,偉大的國家建起了勝利之塔就像向饑不可遏的塵土獻祭。

    在這一堆棄擲的東西裡 我的額頭接受了光明的淨化,這是個無盡的驚奇。

    我和萬千星鬥又一天地和 喜馬拉雅峰一同站立。

     我在這裡,就是那在波濤洶湧中“恐怖”的狂舞與他的喧笑合拍的地方。

     在這上面,世紀發出光來又消沉下去皇冠像浪花一樣隻把他們的署名遺留在這老樹皮上,在這裡,我又一天的被允許坐在它的古老的蔭下,這是一個無盡的驚奇。

    從遠處望你 在你神秘的恐怖的威嚴中你似乎很巨大。

     懷着狂跳的心我站在你面前。

    你的皺眉預示着惡意忽然在咆哮中落下 轟隆的一擊。

    我的骨頭碎裂了,我低頭等待 那最後狂暴的來臨。

     它來了。

     我奇怪,難道這就是全部的威吓麼?你高舉着武器 看去非常的魁梧。

    你下到我匍伏的地上 來打擊我。

    你忽然變小了 我站立了起來。

    從那時起我隻有痛苦 卻沒有恐怖。

    你像死亡那樣偉大, 但是你的受害者比死亡還偉大。

     我的心悠然地随着在遠空下的蓮花河①一同曲折流①蓮花河是恒河穿過孟加拉這一段水流的名字。

    詩人在他的早年常常在蓮花河上泛舟,看望他的家園。

    ——譯者走。

    在她的對岸上伸展着沙灘,與世無關地,在它莊嚴的荒蕪中目空一切。

     在這邊護雜着竹子,芒果樹,老榕;傾頹的茅舍;巨幹的蓮葉桐;池坡上的芥園;溝徑邊的甘蔗田;依戀着靜寂時光的藍靛園的斷垣,一行行的木麻黃日夜地在廢園中低語。

     宗室的人民們住近這分裂成“之”字形的崎岖的岸上,給他們的山羊開出一處小小的牧場;在旁邊的高地上,市場倉庫的波浪形的屋瓦,不住地向太陽瞪視。

     整個村莊顫抖地站着,畏懼這無情的河水。

     這條驕傲的河在古書上有她的名字;在她的血管裡奔泛着恒河的聖流。

     她總是冷冷淡淡地。

    她沒有承認
0.21084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