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漁村女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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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這荒涼的漁村,穿着破爛衣服的孩子,古老的校舍的時候,她的眼淚就流個不停了。

    她對她的一個女學生美佐子說:“沒有來這裡以前,覺得自己還和從前那樣有精神,可是來了一看,總使我掉眼淚,掉眼淚,盡想着一些叫人掉眼淚的事……”從一個活潑快樂,西裝騎車,風一般地掠過,被人稱作“摩登女郎”的女教師,十八年後卻頹唐衰老,淚不停揮,得了個“哭鬼老師”的綽号,這種改變,在日本恐怕不止大石久子一個人吧! 小說的末段,作者安排了兩個悲慘動人的場面:大石老師同她的女學生美佐子,去上另一個女學生琴江的墳,她看到軍人公墓,公墓依着甲午、日俄、中日戰争的次序,前面立着許多石碑,有的已經朽爛了,有的已經倒了下來。

    在這中間,仁太,竹一,和正等幾個學生的還是新近樹立的。

    混亂的社會情況也表現在這裡,這些被奪去的無辜的年輕生命的墓前,人們甚至連鮮花也忘了……立着木牌的是新的軍人墓……現在人們在生活中,連做一塊石碑送到這裡來聊以自慰的力量也沒有了。

    這不過是日本國土的一小角,一個小小的岬角村,但已使人毛骨森然地看到幾十年來為日本統治階級充當炮灰的許許多多“無辜的年輕生命”的收場,而到了最後,這些新的“無辜的年輕生命”的父母,是被壓榨得連給兒子墓上立石碑的力量都沒有了。

    我們看到這裡,能夠不悲憤地對日本人民獻上萬分的同情麼? 最後,死生流轉之餘,五個女生,兩個男生在海邊的水月樓,給大石老師開了個歡迎會。

    學生們雖然還是強作歡笑,說“都像從前當一年級生時那樣”。

    但是大石老師在一陣笑聲中,卻總是含着淚。

    當這些學生傳觀着他們當年在“一棵松”照的相片的時候,傳到瞎眼的矶吉手裡,他笑着說:“眼珠沒有了……可是這種照片我倒看得見……。

    ”他用食指指着相片上一個個并排站着的同學,但是他指偏了,大石老師用清脆的聲音說,“對,對!是這樣,一點也不錯。

    ”而她的臉上卻流着一行行的眼淚。

    大家都鴉雀無聲。

    這時,帶醉的兩個女生,唱着唱着歌,忽然接着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故事就在這裡結束了。

     這是一本平談,親切,滲透人心的小說,得到了日本人民,尤其是母親和教師的共鳴。

    它之所以能盛銷一時而且被攝成電影,是有很好的理由的。

    如今在日本各地風起雲湧的“母親與教師協會”,在反對戰争,保衛和平上,作出了許多貢獻,如贊助禁止原子彈氫彈,反對擴大美國軍事基地等等,我認為這本書在促進這個運動上,是起了它的作用的。

    一九五七年二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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