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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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議:“現在請求大家輪流述說,假如下一輩子再托生,還能做一個人的時候,你願意做一個什麼樣的人?”大家哄然大笑。

    于是有人說他願意做一個大元帥,有人說願做個百萬富翁……輪到我的時候,大姐忽然大笑起來,說:“×××教授,我知道你下一輩子一定願意做一個女人。

    ”大家聽了都笑得前仰後合;當着許多太太們,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我也笑着反攻說:“L大夫,我知道你下一輩子,一定願意做一個男人。

    ”L大姐說:“不,我仍願意做一個女人,不過要做一個漂亮的女人,我做交際明星,做一切男人們戀慕的對象……”她一邊說一邊笑,那些太太們聽了紛紛起立,哄笑着說:“L大姐,您這話就不對,您看您這一班同學,哪一個不戀慕您?來,來,我們要罰您一杯酒。

    ”我們大家立刻鼓掌助興。

    L大姐倚老賣老的話,害了她自己了!于是小孩們捧杯,太太們斟酒,L大姐固辭不獲,大家笑成一團。

    結果是滴酒不入的L大醫生,那晚上也有些醉意了。

     盛會不常,佳時難再,那次歡樂的集會,同班們三三兩兩的天涯重聚,提起來都有些怅惘,事變後,我還在北平,心裡煩悶得很,到醫院裡去的時候,L大姐常常深思的皺着眉對我們說:“我呆不下去了。

    在這裡不是‘生’着,隻是‘活’着!我們都走吧,走到自由中國去,大家各盡所能,你用你的一支筆,我們用我們的一雙手,我相信大後方還用得着我們這樣的人!”大家都點點頭。

    我說:“你們醫生是當今第一等人材,我這拿筆杆的人,做得了什麼事?假若當初……”大姐正色攔住我說:“×××,我不許你再說這些無益的話,你自己知道你能做些什麼事,學文學的人還要我們來替你打氣,真是!” 一年内,我們都悄然的離開了淪陷的故都,我從那時起,便沒有看見過我們的L大姐,不過這個可敬的名字,常常在人們口裡傳說着,說L大姐在西南的一個城市裡,換上軍裝,灰白的頭發也已經剪短了。

    她正在和她的環境,快樂的,不斷的奮鬥,在蠻煙瘴雨裡,她的敏捷矯健的雙手,又接下了成千累百的中華民族的孩童。

    她不但接引他們出世,還指導他們的父母,在有限的食物裡,找出無限的滋養料。

    她正在造就無數的将來的民族鬥士! 我希望在不久的将來,我們回到故都重開級會的時候,我能對她說:“L大姐,下一輩子我情願做一個女人,不過我一定要做像你這樣的女人!” 名男士,後收入《關于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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