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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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住的弄着衣緣,言語很吞吐。

    &mdash&mdash然而我們竟将許多傷心舊事,半明半晦的說過。

    &ldquo最缺憾的是一時的國際問題的私意!理想的和愛的天國,離我們竟還遙遠,然而建立這天國的責任,正在我們&hellip&hellip&rdquo她低頭說着,我輕輕地接了下去,&ldquo正在我們最能相互了解的女孩兒身上。

    &rdquo 自此便無聲響。

    剛才的思想太沉重了,這雲淡風輕的景物,似乎不能負載。

    我們都想掙脫出來,卻一時再不知說什麼好。

    數十年相關的曆史,幾萬萬人相對的感情,今夜竟都推在我們兩個身上&mdash&mdash惆怅到不可言說! 百步外一片燈光裡,歡樂的歌聲悠然而起,穿林度水而來&mdash&mdash我們都如夢醒,&ldquo是西方人歡愉活潑的精神呵!&rdquo她含笑的說着,我長籲了一口氣! 思想又擴大了,經過了第二度的沉默&mdash&mdash隻聽得湖水微微激蕩,風過處橡葉墜地的聲音。

    我不能再說什麼話,也不肯再說什麼話&mdash&mdash她忽然溫柔的撫着我的臂說:&ldquo最樂的時間,就是和最知心的朋友,同在最美的環境之中,卻是彼此靜默着沒有一句話說!&rdquo 月兒愈高,風兒愈涼。

    衣裳已受了露濕,我們都覺得支持不住。

    &mdash&mdash很疲緩的站起,轉過湖岸,上了層階,迎面燦然的立着一座燈火樓台。

    她邀我到她樓上屋裡去,捧過紀念本子來,要我留字。

    題過姓名,在&ldquo快樂思想&rdquo的标目之下,我略一沉吟,便提起筆寫下去,是:&ldquo月光的底下,湖的旁邊,和你一同坐着!&rdquo 獨自歸來的路上,瘦影在地。

    &mdash&mdash過去的一百二十分鐘,憧憬在我的心中,如同做了一場好夢。

     一九二三年十月二十五日夜,閉璧樓,威爾斯利。

     散文集《閑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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