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注意尋看安憶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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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憶來信說“上海文藝出版社要給我出一本中短篇小說集,這是我第六本集子了。

    我自覺這本集子對我有着非同尋常的意義……這些東西都是我84年初從美國回來之後寫的。

     思想感情、世界觀、人生觀、藝術觀等方面都經曆了極大的沖擊和變化……我非常非常地希望您能為我寫個序,真的,非常希望。

    ” 安憶的前五本集子,她都送給我,我看了,但每本都沒有序,有的隻有後記之類。

    在這一點上,我同她是相似的,我的集子從來不好意思請人作序。

    這次她要我為她這本“有着非同尋常的意義”的集子作序,我感到高興而榮幸! 我注意尋看安憶的作品,是從她那一篇得獎的《本次列車終點》開始的。

    我有許多親友住在上海,我很知道久住上海的人,對于上海的“熱戀”,雖然上海的房子太少,人又太多。

    他們的孩子總不願意離開上海,甯可上普通中專,也不願意到外地去上大學。

    我覺得安憶對上海人的觀察和描寫都很深刻,很細膩,可謂“入木三分”。

    另外我還喜歡一篇,就是《大哉趙子謙》,我覺得我的周圍有不少學者都可以歸“大哉”這一類,讀着十分親切,又從心底感到悲涼! 安憶的“少作”像《雨,沙沙沙》,是支優美的純情的歌,那樣年輕的優美的歌,是一般年輕的女作家都能寫出的。

    倒是在她“失落”了“優美”,她的心靈“要求着袒露,要求着傾訴”之後的那些作品,卻是十分地真實、樸素、細膩而深刻!她從“一團亂糟糟的生活中,看見了美好的閃光……生活中有許多陰暗、醜陋,可美好的東西終是存在,我總是這麼相信着,總是懷着這樣的心情看待生活”,我十分欣賞她的這種寫作态度! 安憶一直住在上海,十六歲時做了上山下鄉的“知青”,到了安徽宿縣,那是個很窮苦的地方。

    (我記得美國女作家賽珍珠PearlBuck曾告訴我,那本使她成名的小說《大地》GreatEarth就是以安徽宿縣為背景的。

    )安憶所描寫的上海和安徽的一切,都是我不熟悉或沒有經曆過的。

    但我能看出她敞開了胸懷,睜大了眼睛來觀察,深入而又真誠地寫出她看到的一切。

    她自己說“真誠是比一切都更為重要的,失落了真誠,無論是做一個作家,做一個妻子,做一個人,都是不成的。

    ”這也是使我驚歎而從心底欣賞和同情的句子。

    從我這大輩子的觀察中,并不是每一個作家,都是把做一個作家的真誠,和做一個妻子(或丈夫)、做一個人的真誠,放在同一個立足點上來實踐的! 這本集子裡的十篇小說,據安憶說都是在她84年赴美,受到沖擊和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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