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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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這個裝飾!框裡的畫,是水墨或彩色的花卉山水,詩就多半是我看過的《唐詩三百首》中的句子,也有的是我以後在前人詩集中找到的。

    其中隻有一首,是我從來沒有遇見過的,那是一首七律:風急天高(?)忽斷聞難解亂絲唯勿理善存餘焰不教焚事當路口三叉誤人便江頭九派分今日始知吾左計枉親書劍負耕耘 我覺得這首詩很有哲理意味。

     我們在這院子裡住了十六年!這裡面堆積了許多我對于我們家和北京的最初的回憶。

     我最初接觸的北京人,是我們的房東齊家。

    我們到的第二天,齊老太太就帶着她的四姑娘,過來拜訪。

    她稱我的父母親為“大叔”、“大嬸”,稱我們為姑娘和學生。

    (現在我會用“您”字,就是從她們學來的。

    )齊老太太常來請我母親到她家打牌,或出去聽戲。

    母親體弱,又不慣于這種應酬,婉言辭謝了幾次之後,她來的便少了。

    我倒是和她們去東安市場的吉祥園,聽了幾次戲,我還趕上了聽楊小樓先生演黃天霸的戲,戲名我忘了。

    我又從《汾河灣》那出戲裡,第一次看到了梅蘭芳先生。

     我常被領到齊家去,她們院裡也有三間北屋和東西各一間的廂房。

    屋裡生的是大的銅的煤球爐子,很暖。

    她家的客人很多,客人來了就打麻雀牌,抽紙煙。

    四姑娘也和他們一起打牌吸煙,她隻不過比我大兩三歲! 齊家是旗人,他本來姓“祈”(後來我聽到一位給母親看病的滿族中醫講到,旗人有八個姓,就是童、關、馬、索、祈、富、安、郎。

    ),到了民國,旗人多改漢姓,他們就姓了“齊”,他們家是老太太當權,齊老先生和他們的小腳兒媳,低頭出入,忙着幹活,很少說話。

    後來聽人說,這位齊老太太從前是一個王府的“奶子”,她攢下錢蓋的這所房子。

    我總覺得她和我們家門口大院西邊那所大宅的主人有關系。

    這所大宅子的前門開在鐵獅子胡同,後門就在我們門口大院的西邊。

     常常有穿着鮮豔的旗袍和坎肩,梳着“兩把頭”,髻後有很長的“燕尾兒”,腳登高底鞋的貴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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