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一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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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蓋’,整天像是踩着‘地雷’幹活……” 這時,我拿起筆來,向張秉貴同志笑着說:“我知道您是個忙人,我今天問您兩個問題。

    第一是:請您把您解放前的生活仔細地說一說,讓我好有點感性認識。

    ” 張秉貴同志也笑了一笑,用充滿了回憶的目光看看我,說:“我是北京人,父親也是一個售貨員,在金山汽水公司工作。

    我們有六個弟兄姐妹,我是老四。

    一家八口人,隻靠我父親每月六塊錢的工資過活。

    我母親難過地說,‘你們孩子們也自謀生活吧。

    ’我的大哥就到十五間房一個賣煙卷煤油的雜貨店裡去當了學徒。

    那時我們住在永定門外的東鐵匠營,我從七歲就出去揀柴、挖野菜,那些野菜都是人家喂鳥的,說出名字來您也不會寫!我們每天就是吃那些野菜。

    我們還靠一位‘老朋友’,就是一位鄰居老太太,賣白薯的,她每天把賣剩下的白薯和白薯須子給我們吃。

    我八歲就去‘打執事’,那就是遇有什麼紅白喜事,出殡的、娶親的,我就帶上紅纓帽,穿上大褂子,去給背小鼓什麼的。

    舊社會,這是實在沒辦法的人才幹的‘賤職’啊,可是我還唯恐人家嫌我小,不要我。

    天沒亮就出去,太陽落山才回來,每天隻掙兩個‘銅子兒’。

    這時候我母親就給我帶一塊貼餅子在身邊。

    我也不肯多拿,家裡還不夠吃呢!有一次我把這塊貴重的貼餅子,緊緊地掖在大褂的寬帶裡,沒想到在路上丢了!晚上回來,母親問我‘一塊貼餅子夠不夠?’當我低着頭告訴她我把餅丢了的時候,她就哭了。

    她不但心疼這塊餅,她也心疼我呵!十歲那年,我和三哥到天津的一所地毯作坊去當學徒。

    父親本在天津給一個資本家看門,這時失業了。

    我投奔在天津的舅舅,給這個作坊送了一個又大又輕的‘蒲包’,就算是送禮吧,其實他也買不起什麼‘重禮’,這蒲包裡隻是一兩斤的‘排叉兒’——就是一種油炸的面片。

    我們在作坊裡是七個人睡在一個小炕上,擠得大家都得側着身子睡。

    這屋裡又沒有燈,炕上的臭蟲就多得不能提了,随手一抹就是一攤血。

    天氣暖一點到地上睡吧,一下雨,門前就是一條河!那時我先學的是繞毛線,繞來繞去地毛線都勒進手裡去了,又流血又疼,隻好用紙把手包起來再繞。

    資本家看見了就罵:你這是在繞毛球呢!他踢了我一腳,把我攆出來了。

     “回到北京,我又上崇文門外金聚織布廠去當學徒。

    到了第二個年底,我學會織簡單的白布了。

    照規矩,這工廠從舊曆臘月二十六到新年正月初五,是放十天假的。

    我們學徒們還說放了假要到天橋去逛逛呢,沒想到就在二十五這天夜裡,工廠着火了!從機器房跑過來,我猛然想起要進屋去搶鋪蓋,那門已經拉不開了! “年初六,原在一個廠的一位師傅來找我說,‘小秉貴兒,你跟我去到榄杆市乾祥瑞織布廠當學徒吧。

    ’這個廠的資本家姓牛,很毒辣,每天一到下半夜,就從櫃房裡出來,挺着大肚子,喊‘嘟——咋’,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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