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舍和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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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一兩點鐘和一班朋友上山來了。

    我們家那幾間土房子是沒有圍牆的,從窗外的山徑上就會聽見老舍豪放的笑聲:“泡了好茶沒有? 客人來了!”我記得老舍贈我的詩箋中,就有這麼兩句: 揮汗頻頻索好茶。

     現在,老舍贈我的許多詩箋,連同他們夫婦贈我的一把扇子——一面寫的是他自己的詩,一面是胡藉青先生畫的花卉,在“四人幫”橫行的時候都丢失了!這個損失是永遠補償不了的! 抗戰勝利後,我們到了日本,老舍去了美國。

    這時我的孩子們不但喜歡看書,而且也會寫信了。

    大概是因為客中寂寞吧,老舍和我的孩子們的通信相當頻繁,還讓國内的書店給孩子們寄書,如《駱駝祥子》、《四世同堂》等等。

    有一次我的大女兒把老舍給她信中的一段念給我聽,大意是:你們把我捧得這麼高,我登上紐約的百層大樓,往下一看,覺得自己也真是不矮!我的小女兒還說:“舒伯伯給我的信裡說,他在紐約,就像一條喪家之犬。

    ”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哪裡懂得一個熱愛祖國、熱愛人民的作家,去國懷鄉的辛酸滋味呢? 一九五一年,我們從日本回來。

    一九五二年的春天,我正生病,老舍來看我。

    他拉過一張椅子,坐在我的床邊,眉飛色舞地和我談到解放後北京的新人新事,談着毛主席和周總理對文藝工作者的鼓勵和關懷。

    這時我的孩子們聽說屋裡坐的客人是“舒伯伯”的時候,就都輕輕地走了進來,站在門邊,靜靜地聽着我們談話。

    老舍回頭看見了,從頭到腳掃了他們一眼,笑問:“怎麼?不認得‘舒伯伯’啦?”這時,這些孩子已是大學、高中和初中生了,他們走了過來,不是拉着胳膊抱着腿了,而是用雙手緊緊握住“舒伯伯”的手,帶點羞澀地說,“不是我們不認得您,是您不認得我們了!”老舍哈哈大笑地說:“可不是,你們都是大小夥子,大小姑娘了,我卻是個小老頭兒了!”頓時屋裡又歡騰了起來! 一九六六年九月的一天,我的大女兒從蘭州來了一封信,信上說:“娘,舒伯伯逝世了,您知道嗎?”這對我是一聲晴天霹靂,這麼一個充滿了活力的人,怎麼會死呢!那時候,關于我的朋友們的消息,我都不知道,我也無從知道…… “四人幫”打倒了以後,我和我們一家特别懷念老舍,我們常常悼念他,悼念在“四人幫”瘋狂迫害下,我們的第一個倒下去的朋友!前幾天在電視上看到《龍須溝》重新放映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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