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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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像一出出不同的戲劇,日夜不停地在上演着。

    但是每一出戲都是在同一的,以高山大海為背景的舞台上演出的。

    這個舞台,絕頂靜寂,無邊遼闊,我既是演員,又是劇作者。

    我雖然單身獨自,我卻感到無限的歡暢與自由。

     這些往事,再說下去,是永遠說不完的,而且我所要說的并不是這些。

    我是說,每一個人都有他自己的童年往事,快樂也好,辛酸也好,對于他都是心動神移的最深刻的記憶。

    我恰巧是從小親近了海,愛戀了海,而别的人就親近愛戀了别的景物,他們說起來寫起來也不免會“一往情深”的。

    其實,具體來說,愛海也罷,愛别的東西也罷,都愛的是我們自己的土地,我們自己的人民!就說愛海,我們愛的決不是任何一片四望無邊的海。

    每一處海邊,都有她自己的沙灘,自己的岩石,自己的樹木,自己的村莊,來構成她自己獨特的、使人愛戀的“性格”。

    她的沙灘和岩石,确定了地理的範圍,她的樹木和村莊,标志着人民的勞動。

    她的性格裡面,有和我們血肉相連的曆史文化、習慣風俗。

    她是屬于我們的,我們是屬于她的,她孕育了我們,培養了我們;我們依戀她,保衛她,我們願她幸福繁榮,我們決不忍受人家對她的欺淩侵略。

    就是這種強烈沉摯的感情,鼓舞了我們寫出多少美麗雄壯的詩文,做出多少空前偉大的事業,這些例子,古今中外,還用得着列舉嗎? 還有,我愛了童年的“海”,是否就不愛大連灣和廣州灣了呢?決不是的。

    我長大了,海也擴大了,她們也還是我們自己的海!至于日本海和地中海——當我見到參加反對美軍基地運動的日本内灘的兒童、參加反抗英法侵略戰争的阿聯塞得港的兒童的時候,我拉着他們溫熱的小手,望着他們背後蔚藍的大海,童年的海戀,怒潮似地湧上心頭。

    多麼可愛的日本和阿聯的兒童,多麼可愛的日本海和地中海呵! 一九六二年九月十八夜,北京。

     (本篇最初發表于《人民文學》1962年10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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