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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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了快樂。

    可是,以後幾次的遊行,我發現我的同學朋友一次比一次少了。

    我手裡拿着旗幟,舉目四望,一陣陣的寂寞之感,向我襲來……”她說到這裡,停了一會,我看見她閃着淚光的眼裡,忽然露出了微笑。

    她攔住我:“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要說些什麼。

    但是,我自己想起了也記住了一句真理,就是‘知識分子如果不同工農結合,必将一事無成’。

    現在我們行列裡的工農群衆,不是更少了而是更多了。

    現在,我舉目四望的時候,隻望着舉着草席編的大旗的,頭上纏着布巾的,他們給了我希望,給了我快樂……有一次,仿佛是一個奇迹出現了,我在青年的隊伍中,發現了我的女兒——靜江!她沒有看見我,隻顧使勁地揮舞着旗幟,喊着口号,臉上汗淋淋的,顯出一種我從來沒有看見過的憤怒和興奮的光。

    ” 她低頭擦去了落下的快樂的眼淚,接着說:“這個孩子,我素來隻看見她下午很晚才回來的安靜的神色,和在燈下默默地用功的眼光,我隻看見她清晨從我母親病榻旁邊輕輕地站起,匆匆地拿起書包和‘便當’匣子,悄悄地對我說一聲‘媽媽,我走了’的一些動作,我沒有想到……這個時代的前進的潮流是怎樣地推動了一個青年呵。

    我到處對人家演講,宣傳,而對自己的女兒,卻沒有好好地談過一次知心的話。

    這不是我的力量,是廣大人民的前進的力量,把一個年青力壯的戰友,悄悄地送到我的身邊!我還有什麼顧慮呢,我還有什麼寂寞呢……”她向我舉起杯來,說:“讓我們為前進的大時代,為千千萬萬的接班人,幹杯!” 晚晴的陽光,從雲隙中射了出來,慢慢散走的一朵朵烏雲,都鑲上一道厚厚的燦爛的金邊;绯紅的霞光,照得樹頭那幾隻柿子,更加紅得奪目。

    牆外街頭的路燈,已經亮起,是我們一同去參加晚會的時候了…… 我們匆匆地走了出來。

    靜江姑娘赤着腳穿着木屐,站在大門邊送着我們,臉上仍是那種安靜腼碘的微笑。

    我忍不住走過去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把握是有力的、火熱的。

    我感到我接觸的不隻是一隻火熱有力的手,而是千千萬萬顆在大時代中奮勇前進的日本青年人的心。

     (本篇最初發表于《光明日報》1965年1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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