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戈爾詩選》〔印度〕泰戈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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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命中從渴望生出的妄想退卻到最遠的天邊 我的肮髒的乞缽把它收集的穢物倒棄在塵埃裡; 在我向未曾顯露的彼岸過渡的時候讓我永不向生命筵席的殘肴作留戀的回顧。

     如今在這日終困睡的暗昏中你鞭策我使我去拉動生命的車辇的你開始一件一件地向我收回你的禮物。

    你對我的需求漸漸減少你也更少使用我了 你在我額上貼上棄置的标簽。

     這些我都感到了,但是我曉得,你對我一切的侮辱 不能把我的價值貶至于無。

     讓我殘廢吧,若是你要這樣做,從我眼上遮起一切的明光,把我覆蓋在殘廢的陰影裡,但是在我存在的破廟裡 那古老的神佛仍安坐在寶座上。

     你盡量破壞還把碎片堆起,但在這廢墟中間那内在的一點光明 将永遠亮亮地燃燒着。

    因為它受着天酒的哺養 那是神人們通過每一聲色傾到地上來的。

    我都愛過他們 而且歌頌了這愛。

     這愛把我舉到高過你的界線,這永存的愛,即使它的語言漸漸微弱為着經常使用而消損。

     在我的愛上曾經影印過他們的簽名芒果花的花粉, 合歡花的露冷的芬馨。

    喚春在初曉的呢喃 和愛人的歡樂的撫觸。

     當我向你告别的時候,呵,大地,從我收回,細心清點,你給我的一切東西,為生命寄旅的衣食。

     你永不要想我小看了你的禮物。

     我對這泥土的模型是永遠感激的通過它我得到了進入“無形象”的導引。

     任何時候我帶着一無所求的心來到你的門前, 我都曾受到你心的歡迎。

     我知道你的禮物是不送給貪婪的人的,你把甘露留存在你的瓦罐裡。

     不給那淫穢地饑渴的饕餮的嘴唇。

     你在等待,呵,大地,帶着你的不朽的禮物,來歡迎那走在超然的艱難路上的行人。

    饕餮渴望着肉食,商人卻為腐肉煩惱, 今天在他們強暴的鬧會中,日夜糾纏在一起。

     但是嘲弄引我微笑,像從前一樣,對那有學問的人的豪舉的愚蠢,對那乞丐的富豪的專橫,對那炫耀的可厭的濃妝, 對那諷刺人的神性的渎神者的咒罵。

     夠了。

    你的涼台上敲着時間終了的鐘,我的心響應着告别的叽嘎的開門的聲音。

     在這黃昏逐漸陰沉的幽暗裡,我将收聚起殘留的微焰來點起我的将燼的意識,來向你獻上最後的頂禮,呵,大地,在七仙星的凝注之下。

     我的最後的無聲歌曲的香煙我将留下一棵蛟花粉它就要開花, 此岸的痛苦的心無望地盼着過渡,愛的自責在它疲倦的記憶裡消失到日常工作的簾後了。

     在上空,科學的燈光照射着,黑夜忘卻了自己,而在地底的黑暗中瘦瘠的饑餓和膨脹的貪婪互相沖擊,直到大地震顫 凱旋的柱子可怕地斷裂了,在灣峽的岸邊傾倚着。

    不要在驚恐中哀呼或者忿怒地批判上帝, 讓發脹的邪惡在苦痛中迸裂吐出它積藏的肮髒。

    當吃人的狂怒的受害者被餓齒争拽的時候,讓那血浸的亵渎的厭惡 激起神聖的憤怒,從一個可怖的最後審判宣達出一個英雄的和平。

    他們擁擠在教堂裡 這首詩是詩人寄給捷克李司尼教授的,說出他對于慕尼黑條約的反感。

    ——譯者 在一個因着恐懼而沉迷的原始狂亂的信仰中它希望把上帝谄媚得心滿意足 谄媚得柔弱地寬容。

     他們半信半疑地覺得和平将降臨在這瘋狂的地上 僅僅為着他們寫在聖書上的哀恸。

     他們信賴着他們寬忍的上帝他會許給他們以及時的智慧,來對較弱的人們索取所需要的留下他們自己污穢的積聚 不再瓜分。

    但是讓我們希望, 為着世界上道義公正的莊嚴,上帝永遠不受他的公平被騙的痛苦被那少數操縱的外交的忠順小心地避免自己一切的損失,一個可怕的忏悔也許必須走到它的最後的結局, 在一個奸詐的治好的傷疤上面不留下一點餘毒。

    111A通過人類的多難的曆史 卷來一陣破壞的無知的狂怒文明的高塔傾塌在塵埃裡。

    在道義的無政府的混亂裡 曆代的烈士們英勇地赢得的人類最好的珍寶 被掠奪者踐踏在腳下。

    來吧,年輕的國家,宣告保衛自由的戰争, 舉起不可戰勝的信仰的旗幟。

     用生命修起橋梁跨過被恨惡炸裂的大地, 向前行進。

     不要自己屈服把侮辱的負擔被恐怖踢倒, 也不要用虛僞和詭詐來挖掘溝濠為你不名譽的人格 這首詩是獻給加拿大的,在1939年5月29日渥太華的廣播電台上廣播過。

    ——譯者蓋起一個隐蔽所;不要為了拯救自己 把弱者當作祭品獻給強人。

    以他們統治者的名義打過他一次的人, 又在這世紀出生了。

     他們穿着敬神的服裝聚集在他們的祈禱堂裡,他們号召他們的兵士,“殺、殺”,他們喊着; 在他們的怒吼聲中夾雜着他們贊美詩的音樂,同時人子正在他的痛苦中禱告說,“呵,上帝,丢掉,遠遠地丢掉這隻盛滿最苦的毒汁的苦杯吧。

    ”Ⅳ113 你曾從你無盡儲藏的光明中借一大片給我眼睛;如今在一日之終你來把它收回,我的主人,我準知道我必須好好地利用我的欠負。

     但是為什麼在我夜燈之前投下陰影?我在世上不過是來到你明光中的一個短期的客人,如果在這豐滿的光中有些碎片留下的時候,讓它們在你車辇最後的轍迹中不經意地撇下吧。

     讓我從塵埃中拾起散棄的光和影,一些有色的幻象的微光用來建造起我自己微小的世界,就是對你債負的殘餘,不值得好好地收集的。

    在這個偉大的宇宙裡痛苦的巨輪旋轉着;星鬥崩裂;光塵的火花,遠遠地四濺迅疾地飛散把生存的煩惱包羅在 原始的網子裡。

    在痛苦的武庫裡 在通紅的意識的架子上滿挂着響得叮當的拷打的刑具。

     流血的創口張裂着。

    人的軀體是細小的, 他的含辛茹苦的力量多麼巨大。

    在創造和混亂的合流裡 他為什麼在沉醉于自己神威的神人們的可怕的賀宴上, 舉起他的火灼的酒杯呢,——呵,為什麼掃聚這紅淚的亂潮來灌滿他的泥土的軀殼呢?從他的不可征服的意志裡 他把無盡的價值帶給每一段時刻。

    人的祭獻 他的肉體上燃燒的苦痛——有什麼東西能和 日星的整個火熱的奉獻相比呢?這般勇敢的不屈的财富,這般無畏的堅持,這般視死如歸,—— 像這樣的凱旋的行進,千千萬萬,踏着炭火走向憂傷的極點—— 在哪一條路上還有這樣的追求的,無名的,光輝的這樣走在一起的香客? 這樣的禮拜的淨水,沖穿火成岩石,這樣無邊的愛的寶藏?夜深時節在病榻的幻光中呈現了清醒的你,這對我仿佛是數不盡的日月星辰 都在保證我微小的生命:等到我知道你要離開我恐怖就伸展到諸天, 那“萬有”可怕的漠不關心的恐怖。

     這一首和116、118兩首,都是描寫詩人臨危時節,日夜在他床側守護的人們的。

    ——譯者 她是一個秋夜的仙靈,披着消沉落日的微光, 帶來星辰的無盡安甯的應許,用她靜默的服務引導着 勉強之夜的長久留連的時間的疲倦的腳步進入到晨星的郊鄰。

     她的長發被清曉的柔風吹拂着,透出早禱的煙香, 她的日終的含愁的甜柔的臉蒙受晨光的祝福發出了光輝。

    當我從睡中醒起 我發現一筐橘子在我腳邊,我正忖想誰能是這禮物的贈予者; 我的猜測從這一名字飛到那一名字但是美好的名字,像春花一樣的繁多,一切不同的名字聯合起來 使它成為一件完美的禮物。

     118在世界無盡的道路上,無數的活動之中,她的性格是分散在 一切她所未占有和不完全的之中。

     在病榻旁邊圍繞着一個親切的目标她像一個新的幻象呈現着她的存在完美了,一切事物的善都集中在她裡面, 在她的摩觸裡,在她無眠的憂慮的眼神中。

    在我痊愈的路上 當我領受自然最早的友誼問候的時光,她在我眼前舉起無邊的最初驚奇的珍貴的禮物。

    叢樹和藍天浴在晨光之中雖是古老和已曾相識的 向我呈現了在他們裡面的創造的永在最初的時間我覺得我的今生 是交織在許多變幻形象的降生之中像陽光是不同的光線組成的每一個形樣在它的合一裡 是和無數看不見的形樣摻雜着。

     今生我赢得了“美”的祝福。

    在人類愛情的瓶中我嘗過 他自己的聖酒。

    憂傷,難以擔負的, 把不可傷害,不可征服的靈魂指示給我。

     在我感到死亡的降臨的陰影的一天,我沒有恐怖的挫敗。

     大地的偉大人物沒有剝奪了我和他們的接觸, 他們的不朽的言語曾積累在我的心中。

     我曾得到生命之神的恩賜:讓我把這記憶留在 感謝的語言中吧。

     從這一首起的詩(和第114首),都是由詩人晚年的私人秘書阿彌耶·查各拉瓦迪譯成英文的。

    ——譯者浮泛在“時光”悠暇的溪流上我的心移動着,凝注着遙遠的太空。

    在這偉大虛空的道路上影畫在我眼前形成 世代以來一行列的人以征服的驕傲的速度穿過悠長的“過去”。

    帝國欲的帕坦人來過了, 還有莫卧兒人:勝利的車輪揚起形形色色的塵土; 得勝的旗幟翻飛。

    我望着空虛的路上, 今天看不見了他們的遺迹。

     那碧空,從早到晚,從世界到世紀,被日出日落的光彩渲染着。

    在這空虛裡,成群結隊地 沿着鐵軌,在噴火的車上,又來了強悍的英國人, 散布着他們的活力。

     通過他們的道路也将湧過“時光’的洪流卷走這遍地的帝國的密網。

    他們的軍隊,帶着商品,在星空的空虛路口 将不留下一點印記。

     當我在這大地上舉目四顧,我看見許多群衆紛亂的移動着,在分歧的路上三五成群從世紀到世紀, 被人類的生和死的日常所需驅策着。

    他們,永遠地打着槳,掌着舵;他們,在田地裡, 播種,收割。

     他們不停地勞動着。

     王笏破裂了,戰鼓也不再敲;勝利的柱子崩裂,癡呆地忘掉了自己代表的意義;血斑的武器,血紅的眼睛和面龐把他們的記錄隐藏在兒童的故事書裡。

    他們不停地勞動着; 在安伽,在般伽,在羯陵伽的河海的石階邊,在旁遮普,孟買,和古甲拉特。

    億萬的雷霆般嘈雜的聲音日夜交織在一起, 形成這偉大世界生活的共鳴。

    不斷的憂傷和快樂夾雜在 高唱的生命偉大的頌歌中。

    在千百個帝國的廢墟上, 他們不停地勞動着。

    我時常覺得 我離開的時間臨近了。

    以甯靜的落日的霞光 來遮隔這别離的日子。

     讓這時間是安甯的,讓它是沉默的。

    不要讓任何盛大的紀念會 來做出悲傷的情态。

     讓森林中的樹木在别離的門邊在沉默的葉叢中 唱起大地的甯靜的頌歌。

    讓黑夜降下無言的祝福, 和七仙星的仁慈的光輝。

    在我生日的水瓶裡從許多香客那裡 我收集了聖水,這個我都記得。

    有一次我去到中國,那些我從前沒有會到的人 把友好的标志點上我的前額稱我為自己人。

     不知不覺中外客的服裝卸落了,内裡那個永遠顯示一種意外的歡樂聯系的 人出現了。

     我取了一個中國名字,穿上中國衣服。

    在我心中早就曉得 在哪裡我找到了朋友,我就在哪裡重生,他帶來了生命的奇妙。

     在異鄉開着不知名的花朵,它們的名字是陌生的,異鄉的土壤是它們的祖國,但是在靈魂的歡樂的王國裡他們的親屬卻得到了無礙的歡迎。

    節日又一次地來到了,帶着春天的豐富的祝賀詩人廊畔的花枝 插滿了一隻新的生日的籃子。

     在一間緊閉的屋裡我躲得遠遠地——今年,無用的是妙焰花的勸駕。

     我想唱出“春山”的調子,但是臨近的别夢郁積在我的心頭。

    我的生日,我曉得, 不久就要融入不變的一天,在“時間”的無記号的連續中消失。

     這悲傷并不充滿着花街陰影的溫柔,記憶的痛苦不在森林的蕭蕭瑟瑟中發聲。

     無情的歡樂将吹起這節日的笛子在路上,揮走離愁。

    日光炎灼, 這個孤寂的中午。

    我望着這張空椅, 在那上面找不到一絲慰安的痕迹。

    在它的心中塞滿了絕望的言詞 仿佛要在哀恸中說出。

    空虛的聲音充滿了慈憐 那最深的意義是把握不到的。

    就像一隻狗用憂傷的目光在尋找他的走失的主人, 他的心在迷惘的哀愁中哀喚着,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也不知為什麼,隻用無益的目光到處找尋着:這張椅子的聲音似乎比 他的哀苦還要柔弱還要傷痛,它的空洞的沉默的親人被奪去的痛苦 彌漫了這個房間。

    在茹蔔那倫①的河岸上 我起來,清醒着:這個世界,我承認, 不是一個幻夢。

    在用血寫成的文字裡 我清楚地看到了我的存在,通過重複的毀傷和痛苦 我認識了我自己。

    真理是嚴酷的,我喜愛這個嚴酷, 它永不欺騙。

    今生是永世煉修的受難, 為換得真理的可怕的價值,①茹蔔那倫是孟加拉的一條河。

    這名字含有“神人的形象”的意思。

    ——譯者在死亡中償還一切的債負。

    最初一天的太陽問存在的新知——你是誰, 得不到回答。

    一年又一年過去了,這天的最後的太陽在靜默的夜晚在西方的海岸上問着最後的問題——你是誰, 他得不到回答。

     憂愁的黑夜,一次又一次地來到了我的門前。

     它的唯一的武器,我看出,是痛苦的歪曲的假裝;恐怖的可憎的姿态 在黑暗中開始奏着它欺騙的序曲。

    什麼時候我相信了它的猙獰的面具, 無結果的挫敗就跟着來了。

     這勝負的遊戲是生命的幻想;從兒童時代,每走一步,這個暗鬼總是緊跟着, 充滿着憂愁的嘲弄。

     一幅形色驚恐的活動簾幕——死亡的精巧的手藝 在零碎的昏暗中織成的。

    你用不同的詭騙之網把你創造的道路蓋起, 你這狡猾者。

    你用靈巧的手在簡單的生活上 安上僞信的圈套。

    你用這欺騙 在“偉大”上留下一個印記;對于他,夜不是秘密的。

     你的星辰向他指示的道路,這是詩人口述的最後一首詩,沒有來得及改正。

    ——譯者就是他自己永遠清醒的心的道路,他的單純的信仰 使它永遠照明。

    外面彎曲内裡正直 他為此而自豪。

     人們說他是無用的人。

    他用自己的内心赢得了真理 用他自己的明光洗淨。

    什麼都不能騙走,他帶進他的倉庫中的 最後的報酬。

     他這從容地接受你的詭計的人從你的手中得到了 達到安甯的永遠的權利。

     前面是平靜的海洋。

     放下船去吧,舵手。

    你們将是永遠的夥伴 把他抱在你的膝上吧。

    在“無窮”的道路上 這首歌曲是詩人在1939年12月寫的。

    遵從他的意願,這首歌在1941年8月7日在寂鄉禮堂詩人的追悼會上唱過。

    ——譯者北極星将要放光。

     自由的付與者,你的饒恕,你的仁慈在這永遠的旅程上 将要是無盡的财富。

    讓塵世的牽累消滅吧, 讓廣大的宇宙把他抱在臂間,讓他在他無畏的心中 認識到這偉大的無名作者吧。

     譯者附記 這本是印度大詩人羅賓德羅那特·泰戈爾逝世以後,他的朋友們替他編選的詩集。

    集中共有130首的詩,歌曲,自由詩和散文詩;有些是曾散見于印度的各種報章刊物,有些是沒有發表過的,其中除了第114和120—130這12首之外,都是詩人自己從孟加拉文譯成英文的。

     這詩集,按着詩創作的年代,分為四部分: 2.58—87首(1916—1927年) 3.88—112首(1928—1939年) 4.113—130首(1940—1941年) 除了序詩是1932年寫的,和末一首是1939年寫的,因為這兩首詩的内容,适合于放在卷首和卷末,所以就這樣地排列了。

     這本詩集最突出的一點,是編入了許多泰戈爾的國際主義和愛國主義的詩,這些詩顯示了泰戈爾的最偉大最受人民喜愛的一面。

    孟加拉本是印度民主運動和文藝複興運動的中心,在廣大人民渴求解放熱望自由的火海狂潮之中,泰戈爾感激奮發,拿起他的“力透紙背”的神筆,寫出了熱情澎湃的歌頌祖國鼓舞人民的詩篇。

    集中的第38—44首,就是他1905年孟加拉自治運動期間寫的;集中的第51首,在1946年印度獨立後,被選為國歌。

    此外如第102首關于非洲的;第110首關于慕尼黑會議的;都是詩人對于殖民主義和法西斯主義的最嚴厲尖銳的譴責。

    詩人的祖國曾長期地被踐踏于英帝國殖民主義者的鐵蹄之下,因此他對于被壓迫剝削的亞非人民,有着最深厚的同情,對于西方帝國主義集團,有着最切齒的痛恨;在這類的詩篇的字裡行間,充滿了他的目光如炬,須眉戟張的義怒,真使讀者“如聞其聲,如見其人”!這是泰戈爾人格中嚴霜烈日之一面,與“吉檀迦利”集中所表現的霁月光風,是有其不同的情調的。

     譯文是根據印度加爾各答維斯瓦—巴拉蒂(Visva—Bharati) 出版的《詩選》(Poems)譯出的。

     《泰戈爾詩選》,人民文學出版社1958年5月出版。

    内收冰心譯的詩選和石真譯的故事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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