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絕》〔印度〕泰戈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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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你的死訊報告給我。

    孩子,你以為我這大一把年紀能做一個少女和一個婆羅門的謀殺者嗎?’” “快樂的婚禮終于在一個吉日良辰舉行了,我覺得我已經卸下了自己的沉重的負擔。

    以後的事情,你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 “你給我們造成不可彌補的損失,你還不肯罷手嗎?”赫門達靜默了一會吼叫道,“現在你為什麼要把這個秘密說出來呢?” 波阿利·山克爾極鎮靜地回答說:“當我看到你妹妹的婚禮一切都安排好了的時候,我心裡想:“好啦,我已經把一個婆羅門的種姓污損了,但那不過是責任感的問題。

    現在,另一個婆羅門的種姓又有被污損的危險,這一次我有責任來防止它。

    ’于是我給他們寫信,說我可以證明你娶了一個首陀羅的女兒。

    ” 赫門達竭力控制住自己,說:“現在我打算休棄的這個女孩子,将來會怎麼樣呢?你可以供給她食住麼?” “我已經盡了我的本分,”波阿利·山克爾從容地回答說。

     “照管别人休棄的妻子可不是我的責任了。

    外面有人麼?給赫門達先生端一杯加冰的椰子汁來,還拿點槟榔。

    ” 赫門達站起來,沒有接受這豐富的款待,就告辭了。

     在月圓之後的第五夜——那一夜是黑暗的。

    沒有鳥叫。

    水塔旁邊的荔枝樹,看去像顔色不那麼深的背景上的一道墨痕。

     南風像一個夢遊者似的在黑暗中盲目地飄蕩。

    天上的星星,想用不眨眼的警醒的眼光,穿透黑暗,來窺測深奧的秘密。

     卧室裡沒有燈光。

    靠近打開的窗戶有一張床,赫門達坐在床邊,凝望着面前的黑暗。

    庫松躺在地上,雙臂抱着她丈夫的腳,把臉偎靠在上面。

    時間像甯靜的海洋一般停住不動。

     在這永恒的夜的背景裡,“命運”似乎畫出了這唯一的一張永遠有價值的畫:周圍是死氣沉沉的,裁判者坐在中間,罪人伏在他的腳邊。

     拖鞋聲又響了。

    哈利赫·慕克吉走近門邊,說:“時間已經夠長了,——我不能再等了。

    把這女孩子趕出去吧。

    ” 庫松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她用畢生的熱情,抱住她丈夫的腳,不住地吻着,又恭敬地用她的前額觸了一下他的腳,然後走出去了。

     赫門達站起來,走到門邊,說:“父親,我不願意休棄我的妻子。

    ” “什麼?”哈利赫吼叫着,“你願意放棄你的種姓麼,先生?” “我不在乎種姓,”這是赫門達的沉着的回答。

     “那麼我連你也趕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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