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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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婚,那天你不是還在座?” 我又點一點頭,想起了許多K的事情。

     “提起我的媳婦,雖不是什麼大出色的人物,也還是個師範畢業生,穩穩靜靜的一個人,過日子,管孩子,也還過得去。

    我對她是滿意的,何況她還替我生了三個白白胖胖的孫兒?” 老太太微笑了,滿面的慈祥,凝望的眼光中似乎看見了K的那幾個圓頭圓臉,歡蹦亂跳的孩子。

     “K也是真疼他那幾個孩子,有了孩子以後,他對太太也常是有說有笑的。

    你記得我們北平景山東街那所房子吧?真是‘天棚魚缸石榴樹’,K每天下課回來,澆澆花,看看魚,畫畫,寫字,看看書,抱抱孩子,真是很自得的,我在一旁看着,自然更高興,這樣過了十年——其實那時候,F小姐就已經是他的助教了,他們并沒有怎麼樣…… “後來呢,就打起仗來了,學校裡同事們都紛紛南下,也有帶着家眷走的。

    那時也怪我不好,我不想走,我抛不下北平那個家,我又不願意他們走,我舍不得那幾個孩子。

    我對K說:‘我看這仗至多打到一兩年,你是有職分的人,暫時走開也好,至于孩子們和他們的母親,不妨留着陪我,反正是一門老幼,日本人不會把我們怎麼樣。

    ’K本來也不想帶家眷,聽了我的話,就匆匆的自己走了,誰知道一離開就是八年。

     “我們就關起門來,和外面不聞不問,整天隻盼着K的來信,這樣的過了三四年。

    起先還能接到K的信和錢,後來不但信稀了,連撥款也十分困難。

    我那媳婦倒是把持得住,仍舊是穩穩靜靜的服侍着我,看着孩子過日子,我手裡還有些積蓄,家用也應付得開。

    三年前我在北平得到K的姐夫從香港打來的電報,說是我的女兒病重,叫我就去,我就匆匆的離開了北平,誰想到香港不到十天,我的女兒就去世了……” 老太太眼圈紅了,折起那塊手絹來,在眼邊輕輕的按了一按,我默默的将那杯茶推到她的面前。

     老太太勉強笑了笑,端起茶杯來,呷了一口就又放下。

     “誰又知道我女兒死後不過十天,日本人又占領了香港,我的女婿便趕忙着要退到重慶來,他問我要不要回北平?若是要回去呢,他就托人帶我到上海。

    我那時方寸已亂,女兒死了,兒子許久沒有确實消息,隻聽過往的人說他在重慶生活很苦,也常生病,如今既有了見面的可能,我就壓制不住了。

    我對我女婿說:‘我還是跟你走吧,後方雖苦,可是能同K在一起。

    北平那方面,你弟婦還能幹,丢下他們一兩年也不妨。

    ’這樣,我又從韶關,桂林,貴陽,一路跋涉到了這裡…… “看見了K,我幾乎哭了出來,誰曉得這幾年的工夫,把我的兒子折磨得形容也憔悴了,衣履也褴褛了!他看見我,意外的歡喜,聽到他姐姐死去的消息,也哭了一場。

    過後才問起他的孩子,對于他的太太卻淡淡的不提,倒是我先說了幾句。

    問起他這邊的生活,他說和大家一樣,衣食住都比從前苦得多,不過心理上倒還痛快。

    說到這時,他指着旁邊的F小姐,說:‘您應當謝謝F小姐,這幾年來,多虧得她照應我。

    ’我這時才發覺她一直站在我們旁邊。

     “F小姐也比從前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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