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莉芭拉》〔印度〕泰戈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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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的男人都作她的俘虜,但是她沒有這種機會。

     吉莉芭拉有個女仆名叫蘇達。

    她能歌善舞,還能随口編詩,她公然表示遺憾,說像她主婦這樣的一個美人,竟會配給一個占有了她而又忘記欣賞她的傻子。

    吉莉芭拉對蘇達關于她的魔力和美麗的描述與稱道,從不感到厭倦,同時卻又反駁她,罵她是撒謊和阿谀的人,使蘇達激動得對一切神明發誓,說她的愛慕是真誠的,——這些話,就是不附帶着重誓,也不難使吉莉芭拉相信的。

     蘇達常常對她唱一首詩歌,頭一句是:讓我在你的腳底寫上為奴的名字,吉莉芭拉在她的幻想裡,能夠感覺到她的美麗的雙足,是真配寫上那些被征服的心的永失為奴的字樣,隻要這雙腳在征服的事業上,能夠得到自由。

     但是她丈夫哥比那德甘願為她獻身為奴的那個女人卻是拉梵迦。

    那個女優,善于表演一個少女為着無望的愛情哀愁憔悴,善于以絕妙的自然逼真的姿态在台上昏倒。

    在她的丈夫還受到她的影響的時候,吉莉芭拉常聽他說起這女人超絕的演技,在她妒忌的好奇心裡,她極想去看看拉梵迦的表演,但是她得不到她丈夫的允許,因為他堅決地認為劇場不是良家婦女所應當去的。

     最後她買了一張戲票,讓蘇達去看這個名優表演的一出拿手好戲,蘇達回來給她的報告,不論是對于拉梵迦的扮相或是演技,都說不上稱贊。

    由于明顯的理由,她對于蘇達的欣賞力有着很大的信心,她毫不猶豫地相信了蘇達的連學帶嘲的描述。

     當她丈夫因迷戀這個女人而把他抛棄了的時候,她開始感到困惑。

    但是蘇達再三地用更大的激情重述她的意見,把拉梵迦比做一段穿着女裝的枯焦的木頭。

    吉莉芭拉決定自己偷偷地到劇場去,把這問題徹底弄清。

     有一天晚上,帶着冒犯禁令的興奮心情,她居然進到劇場裡去了,她的心的颠抖使她在那裡所看到的一切特别顯得迷人。

    她注視着被不自然的燈光映射着的觀衆的臉;由于音樂的魔力和描彩的布景,劇場對于她仿佛是這樣的一個世界: 在那裡,社會忽然從它的萬有引力定律中掙脫開了。

     從四面是短牆的涼台和寂寞寡歡的家裡出來,她進到了一個夢想和真實舉着藝術的酒杯握起友誼之手的地方。

     鈴聲響了,樂隊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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