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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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許多場合,都看到兒童表演舞蹈,嬌小靈活,尤為可愛。

     十二月十七日,在瓜洛爾城,我們憑吊了印度愛國女英雄拉克西彌·巴依之墓。

     一八五七年,是印度人民在英帝國主義的殘酷統治壓榨下,整整地過了一百年的時期。

    天天在血泊中反抗着的印度人民,終于發出了革命的呼聲!在反英最前哨的印度“士兵”軍營中,傳遞着起義的信号——蓮花。

    在那年的五月十一日,駐紮在米洛特的三個兵營,首先起義,攻占了德裡,這如火如荼的烈焰,立刻蔓延到印度北部和中部,工人農民到處響應。

    在贊木納河南的詹西也成了起義的重要中心,年輕美麗的詹西王妃拉克西彌·巴依,做了擁護民族解放運動的領袖人物。

     英國統治階級,在這暴風驟雨般的印度民族解放運動的進逼之下,惶恐萬狀,他們依靠着政治上的挑撥離間,利用了印度封建統治階級的勢力,在兩年中,逐個消滅了各地的革命武裝力量。

    詹西城也被英軍圍困了,拉克西彌·巴依,擐甲執胄,率領着詹西的婦女,在猛烈的炮火下,奮不顧身地運輸子彈,修補城牆……一八五八年四月二日,詹西城終于被攻陷了,城内發生了最悲壯激烈的巷戰!人們用自己最後的一滴血,來保衛自己的每一寸土地。

    王宮的衛士們,縱火焚毀了宮殿,把自己和闖入的英兵,一齊埋葬在熾熱的土灰裡。

    拉克西彌·巴依和她的戰友們還在一座石堡的小塔上,繼續進行抵抗,在傷亡殆盡的時候,她們才缒城下降,沖出追擊的重圍。

    到了瓜洛爾,拉克西彌·巴依負傷過重,不能前進了,她要求她的女戰友用稻草把她燒死。

    這位女戰士在把稻草點着之後,自己就慷慨地投身于火焰之中。

     印度人民把他們的最優秀最勇敢的女兒,葬在她從容就義的地方。

    這是一所很幽靜的小小的墳園,大樹的濃蔭,籠蓋着一座石墓,旁邊有一座英國人替她立的石碑,上面刻着說:“拉克西彌·巴依,原是一個平民的女兒,嫁給了王子。

     她多行善事,甚得民心。

    在一八五七年的叛亂中,極為骁勇善戰……我們敵軍中最勇敢的男兒,乃是一個女子。

    ”印度人民的女英雄的事迹,甚至連敵人也驚震了。

     我們在她的墳台上,敬肅地獻上花環。

    一八五七年的印度民族解放運動,是以失敗結束了,但這些愛國英雄的革命精神,是永遠不死的!我聽說印度的詩人和劇作家,曾以拉克西彌·巴依的可泣可歌的英勇抗英事迹,寫過詩歌,編過劇本,可惜我們在印度旅行的時候,沒有看到這個劇本的上演。

     瓜洛爾又是一個有音樂曆史的城市。

    這一天晚上我們參加一個音樂會,直到半夜。

    我對于音樂的欣賞,程度很淺,對于印度的音樂,更是“不得其門而入”,隻看見彈者手揮目送,聽者點頭拍掌,舉座若狂。

    過了夜裡十一點鐘,我們因為旅倦,想要早退,招待我們的印度朋友堅留我們,說底下的幾個節目,是特别為中夜時間演奏的,要我們多聽一會。

    原來印度音樂,有七個音符,都是形容着鳥獸的鳴音,如:薩(孔雀),利(牡牛),嘎(山羊),瑪(蒼鹭),帕(杜鵑),搭(馬),呢(象)——這七個音符,在很早的時候,便傳入波斯和阿拉伯,到了十一世紀,又傳到歐洲,變成西樂從A到音的音符,每個音符都代表着特殊的情調,如歡樂、悲傷、激昂、沉郁等,有宜于清晨演奏的,有宜于中午演奏的,也有宜于黃昏或深夜演奏的。

    可見印度音樂傳統,由來已久,它有着為廣大人民所喜愛的獨特的優美的曆史。

    印度的樂器,也很精細複雜,弦樂器有二十六種,風樂器有十八種,打擊樂器如鼓,就有二百五十種以上,其中最重要的兩個鼓組成的樂器“塔勃拉”,是印度樂器中的總指揮。

    在詩歌之中,有時也用它來調律合節。

    這夜我們所聽到的有“塔勃拉”和“當普拉”——印度的四弦琴,和其他各種樂器的合奏和彈唱,閉目聽去,漸漸覺得飒飒移人,這算是我們所上的印度音樂很精彩的第一課。

    此後在我們周遊訪問之中,還聽過許多次的印度音樂,其中印象最深的是在中部的那格浦爾省的印度音樂學院,和加爾各答城的最後一次的群衆大會上的音樂演奏,那時我們算是懂得一點皮毛,不自主地也和聽衆一同點頭拍手了。

     當晚會散,已是明月中天。

    我們因為破曉還要趕路,便在汽車内閉目休息。

    走到半路,汽車忽然停了,司機匆匆地走下車去,進入黑暗的樹影之中,半天不見。

    我們正在着急,遠遠地看見他從黑暗中扶着兩個白色的人形,慢慢地向着我們走來。

    朦胧的月色之下,近前一看,原來是兩位披着白布的老人,老大爺折了一隻腿,架着雙拐,老大娘也是佝偻龍鐘,又有白布蒙頭,更看不出面目。

    司機抱歉地向我們介紹說,這兩位老人是他的父母,因為老邁殘廢,走不到群衆大會上去看我們,所以在林中破屋裡等着我們經過,向我們緻敬。

    說着,這兩位老者便顫巍巍地遞上兩串花環,老大娘伸出枯幹的雙臂,一下就把我摟在懷裡。

    這時我們心中,真是有說不出的激動!因為言語不通,我們沒有說過半句話,但這緊緊的一抱,已經充分地表達了她的辛勞,她的痛苦,她的熱愛,她的希望……萬籁無聲之中,月光中隻有我們沉靜的緊握的五六個人,但是在我們周圍,似乎洶湧着怒濤般的中印兩國九億人民保衛和平的呼聲! 在波保爾城,我又有一次類似的經驗,這種熱烈擁抱的場面,以後是越來越多,這一次的所以使我不忘,因為有一段小小的趣劇在内。

     十二月十八日,我們到了波保爾,這是一個三山一湖回合而成的明媚的城市,有些地方很像我們中國的杭州。

    在赴了幾處的招待會和參觀遊覽之後,晚上又參加了歡迎的群衆大會。

    我們遵照印度的風俗,脫鞋上台,席地而坐。

    快到散會的時候,有一位老大娘,擠到台前,招手叫我下去。

    我到台邊找鞋時,因為人多腳亂,大家的鞋都被踢到台底下去了。

     于是台邊群衆紛紛地爬入台下,替我找鞋。

    十幾分鐘之後,好容易找到了,我跳下台去,這位老大娘把我拉到台右婦女的坐處,密密層層的婦女,立刻把我圍住,為首的兩位老大娘,淚痕滿面的把我擁抱起來。

    我那時在萬分感動之餘,還加上慚愧!但是我知道被擁抱的不是我一人,而是新中國的婦女群衆……印度婦女對于新中國婦女的羨慕和熱愛,真是無法形容的。

     十二月十九日的下午,在烏查因城的群衆大會上,正在許多個人和團體紛紛地向我們贈禮的時候,一位枯瘦褴褛的老大娘走了上來,台下群衆都肅然地注視着她。

    旁邊的印度朋友附耳告訴我說,她是當地的工人之母,幾十年來,她在工人中間工作,愛護他們像自己的兒子一樣,她用報紙包着兩塊粗面的烙餅,遞給我們,作為贈禮,我趕快接過,和她擁抱道謝。

     十二月二十二日晨,我們從巴特那城,沿着恒河,到那爛陀去。

     那天的節目上,本來隻有蘇烏和比哈爾沙裡夫兩個村莊的歡迎會,但是沿途都有别的農村的人民,把我們攔住了。

    他們在大路上橫挂着布的或紙的花花綠綠的歡迎标語,路邊擺上一張大木桌子,就當講台,他們不容辭謝地把我們推擁上去,給我們帶上花環,灑上香水,對我們念一段歡迎詞。

    有的地方把我們擁進路旁的村舍,多半是村裡最漂亮的建築,也許是村公所,也許是小學校,隻容得下百十來人,窗外門内鬧哄哄地擠着成千成百的男女老幼,伸着頭,仰着笑臉,要我們說兩句話,喝一口咖啡。

    他們又送給我們許多樸質而美麗的小禮物,如紅木漆的小手镯,一本小書,一朵向日葵…… 我們就這樣地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好容易走到了我們預定訪問的那兩個村莊,三五裡外就有許多農民,臂上挂着要送給我們的花環,在等候了。

    車門一開,這些穿着節日服裝的男男女女,一擁而上,拉着我們,在塵土飛揚的土道上,走向村裡。

    他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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