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打動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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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讀楊朔的散文,他在我所愛讀的現代作家中,有他獨具的風格。

    昨夜枕上憶起司空圖《詩品》中幾個斷句,我想假如劉白羽的散文像“采采流水,蓬蓬遠春”的話,那麼楊朔的散文就是“落花無言,人淡如菊”了。

     我喜歡楊朔的散文,有幾個原因,一個是:他所抒寫的東西,有些是我所熟悉所熱愛的,比如說,渤海灣的山水人物。

    看到關于這些的描寫,往往使我心魂顫動!這些東西是常常在我的心頭,而沒有到得我的筆下,原因是解放後我還沒有到渤海灣去過。

    但是假如我去過了,能不能寫得這樣好呢? 海腥氣,聽見路兩邊飛進車來的那種極親切的鄉音,我的心激蕩得好像要溶化似的,又軟又熱……——《蓬萊仙境》 鍊子,橫在渤海灣裡……。

     說起野花,也是海島上的特色。

    春天有野迎春;…… 到冬天,草黃了,花也完了,天上卻散下花來,于是滿山就鋪上一層耀眼的雪花。

    ——《海市》 《海市》裡幾篇描寫作者故鄉——山東蓬萊——的景物,就是這樣的道地、親切、引人入勝。

    隻有在那“海水碧藍碧藍的,藍得人心醉”的地方,度過孤寂的童年的人,才會深刻地感到那文章真切得就像聽家人骨肉的閑話家常一樣,而在這幾篇散文裡,關于沿海人民的家常,讀來又是如何的沉痛! 字。

    死人呢,早埋到汪洋大海裡去了……你想這捕魚的人,一年到頭漂在海上,說聲變天,大風大浪,有一百個命也得送進去。

    ……一刮大風,婦女孩子都上了山頭,燒香磕頭,各人都望着自己親人的船,哭啊叫的,凄慘極啦——别說還有船主那把殺人不見血的刀逼在你的後脖頸子上。

     這一段話,把我喚回到半世紀以前去:這一天的傍晚,照舊是白帆點點,像一簇飛蛾似地,漸漸地消失在地平線以外,我每天看到的漁舟都出海去了。

    夜半起了大風,挾着暴雨,把長着密葉的巨枝,壓得在鐵紗窗上掃來掃去,簌簌作響,雨點打在玻璃窗上就像敲竹一般!第二天起來,仍是風狂雨驟,滿院子都是落葉斷枝。

    急忙上樓看時,海上是白浪滔天…… 海邊上那座小小的門上貼着“群生被澤,四海安瀾”的龍王廟,不斷的有哭哭啼啼的婦女們出來進去。

    過了幾天,幾乎整個村裡人家的門上都糊上白紙,那一夜翻了有一二百隻的漁船!不久以後,我在海邊玩耍,看見退潮的沙灘上有個頭顱骨,一隻小小的螃蟹,在雪白空洞的眼眶間出入……那一兩個月中,我們一家人都吃不下魚鮮去! “行船走水三分命”,從前的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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