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 第二十三章 怎樣才能有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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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區别嗎?” “當然有,朋友、同學、老師都會離開,可是親人不會。

    ” 桔年聽完這句話,當時撇開臉去,很久都不敢看着非明。

     因為她太了解,隻要是活着的人,都難保不會離開。

     但這些都不能告訴非明。

    非明是個不一樣的孩子,她太渴求愛和一個家,那種對親情和團圓的期盼已近似乎偏執。

    這又怎麼能責怪她,父母、親人這些天經地義的東西,她什麼都沒有,我們不都是瘋狂的追求自己從來都沒有的東西嗎?桔年甚至開始明白,也許非明留戀的不是婆婆雞湯的味道,而是她想象中家的味道。

    桔年束手無策,她已竭盡全力給予非明一切,卻唯獨給不了非明渴望的這種味道,因為她也品嘗過的也是那麼的少。

     這種無力感随着非明的病情惡化益發的深濃,直至有一次,非明在持續的低燒中迷迷糊糊的問起自己的名字,她說:“姑姑,‘非明’是不是說我是個來路不明,沒人要的孩子?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好,所以爸爸媽媽和公公婆婆都不要我?” 桔年用濕毛巾去擦拭非明的臉,一再的說,“怎麼會,怎麼會?隻要你堅強點,他們一定會來的。

    ” 非明說:“以前,我每天醒來的時候,做眼保健操的時候,就在想,會不會這一次我睜開眼睛,他們就會出現在我面前?可是我醒來過很多很多次,做了很多回眼保健操,睜開眼睛,什麼都沒有。

    我知道他們不可能會來了。

    姑姑,如果我死了,沒有家的小孩會不會在另一個世界也是一個人?我害怕一個人。

    ” 饒是桔年已經看淡了許多許多的事,這個時候眼淚還是差一點湧了上來,可她不能在非明面前流淚,在非明陷入昏睡之後,她逃也似的離開病房,一個人躲在走廊的盡頭,彎着腰大口大口的呼吸,不過是一個家,多微不足道的請求,那麼多人急不可待的要擺脫家的束縛,有人偏偏就求而不得。

    她要怎麼樣才能給非明一個家? 韓述似乎是遇到了相當棘手的案子,這些日子更是忙碌得沒日沒夜得,他來看非明常常是趕在住院部夜晚門禁之前,有時非明都睡着了,他會靜靜的陪着她們一會。

    每次離開,他都會在非明的床邊放一個不一樣的小玩具。

     桔年太累了,好幾回,她靠着床頭櫃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韓述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隻有那麼一次,她感覺到韓述抖披在自己身上的毯子,還有他的手,很輕很輕的覆蓋在她的手上。

    桔年屏住呼吸,悄然等待着他的撤離,然而許久許久,久得她快要陷入另一場夢境,他的手還是小心翼翼,沒有撫摸,沒有抓握,甚至一動也不敢動,就像漂浮在她手上得一片羽毛,隻有溫度是真實的。

    直到桔年假裝在小寐中略略移動身子,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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