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 第九章 望河亭大暑對風眠

關燈
是。

    若是走了,可接下來該怎麼處置。

    桔年微微咬着下唇,喏喏地退了一步。

     唐業的怒火終于在這一刻爆發,漲紫着斯文的面皮,伸出去的指尖是抖着的。

    “滾,滾!你去說,盡管去說,去對全世界說,他媽的我就是這樣的人,你們能那我怎麼樣,怎麼樣?!” 他歇斯底裡地憤概,仿佛面前立着的不是一個恩将仇報訛詐錢财的女人,而是他現實生活中一切的不平和障礙。

     門當着桔年的面再次緊閉,巨大的響聲鎮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鄰居吓得打開條門縫查看,桔年垂頭,心中艱澀,深吸了口氣,伸手去按電梯。

     已經落下的電梯緩緩回升,紅色的數字跳動,不鏽鋼的電梯門映得上面的一個人影模糊而可憎,那是個失去了底線的可悲的人。

    無數次,背對那些欺淩的人,桔年對自己說,我能做什麼?我能做的,就是跟他們不一樣。

    然而多少個快要熬不過去的關口,她又一遍一遍地問,我為什麼要跟他們不一樣,為什麼? 如今,她終于也一樣了。

     電梯門響過一聲後開啟,桔年移步,身後的門卻也同時被打開。

     唐業的手扣在桔年的腕上,先前的強勢和淩厲被頹然的妥協取代。

     “你直接開個價吧,說說你到底想怎麼樣?一次給個痛快,求你了。

    ” 原來他并不像剛才的宣洩中那樣無所畏懼。

    他還是在乎别人的眼光的。

    沒有一個在乎着的人不怯懦。

     桔年懷抱着厚重的沙發套,聽見電梯門徐徐合上。

     她說:“讓我把沙發套套上行嗎?” 良久,唐業側身,桔年忐忑從他身畔走進那陌生的屋子。

    定制的沙發套,差一厘米,都是裝不上去的,所有送貨的人都必須給顧客安裝好之後方能離開,這是她今天來的目的,也是她的本分。

     唐業面無表情地坐在背光的一個藤椅上,看着桔年熟練地拆開布藝沙發和抱枕原有的套子,再換上新的。

    這并不是個簡易的工程,尤其是一個人獨立完成。

    她忙得滿頭是汗,有幾次,唐業都以為她應付不來了,她吃力地倒騰一陣,那些亂成一團的東西居然又奇異地變得妥切。

    這個女人或許
0.067249s